纪晚又喊了一声“姜待”，这次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。她摸出手机想给闺蜜林薇发条微信，手指刚碰到屏幕就想起，手机是婆婆给的，贴身揣着怕丢了，这会儿在床尾充电呢。这新房就他们俩，除了床头柜没别的地方能放手机，充电又不能离人，真是憋屈死了。

她想起昨晚洞房花烛，姜待抱着她说了些场面话，什么往后余生之类，听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实际呢？他连衣角都没碰一下，从头到尾冷漠得像块冰。结个婚搞得跟谈业务似的，合同条款还写在心里呢。

正烦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条缝，姜待往里探头，手里还拿着件衣服。纪晚眼尖，“哟，是你啊。”故意没起身，背对着他靠在床头，把脸扭向墙壁。这姿势，明摆着是嫌他来的不是时候。

姜待走近了些，纪晚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，跟昨晚那套“深情”说辞配的一套。他没说话，弯腰把刚拿进来的衣服搭在椅背上，动作干脆利落，也不管那件刺绣凤凰裙会被搭出褶子来。

“醒了？”姜待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更像是在问一个报表数字。

“嗯。”纪晚闷声应了。这声“嗯”拖得长长的，带着点示威的意味。

姜待没再说话，在床头柜上放下自己的公文包，从里面拿出两瓶矿泉水，一瓶递给她。“喝点水吧，昨晚睡得不好，该补充水分。”

纪晚瞥了一眼那矿泉水，像是没看见。她想起婆婆临走前那番“新人要互敬互爱”的唠叨，心里就来气。人前一套，背后一套，演得还挺像模像样。要是婆婆早点走，她现在只用担心脖子是不是歪了，不用应付这些虚头巴脑的戏码。

姜待见她不接水，又在她旁边坐下，姿态却保持着公事公办的距离。“昨晚……睡得还好吗？”他终于问了个实际点的问题，但语气还是那种“例行公事”的。

纪晚闻言，终于转过身看他。正好撞上姜待在整理自己衬衫的袖口，那副端庄得体的样子，跟送衣服时手忙脚乱的样子判若两人。纪晚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故作茫然，“还行，就是脖子有点酸，可能是头天不适应吧。”

姜待抬眼看了她一眼，没接话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袖口，那表情像是嫌弃了自己袖口沾了灰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