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静姝的扇子停在了半空，看着眼前这怪人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顶着那顶看不清脸的破草帽，却硬是赖在她家门口不走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。

她哼了一声：“放屁！你那是‘不是故意’，人家那是‘蓄意刁难’！赶紧滚，看见你就晦气！”说着作势又要踢。

那怪人猛地一矮身，险之又险地避开她的脚尖，小声嘀咕：“你家的门槛，好像不太宽……”

这话明显是冲她来的，陈静姝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扇子砸了过去。她家门槛宽得能跑马，嫌窄的是他吧？她冷哼一声，转身回屋去了，心里那股子劲儿却没消下去。这怪人邪门得很，就像个没根的水草，随她怎么拨弄，他都在那安安稳稳地待着，像块茅厕里的石头，又臭又硬。

屋里，丫鬟春桃正捧着茶碗，小心翼翼地伺候着。陈静姝一进门，就把气撒在了她身上。“茶怎么没续上？是不是又跟那怪人厮混去了？”

春桃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茶碗递过去：“不是啊小姐，我看着呢……就是，就是先生又在外面转悠了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陈静姝接过茶，猛灌了一大口，呛得咳嗽起来，“管他呢，让他自生自灭去。”心里却嘀咕，这罗城外的清书生，是不是个傻子？都知道她老大不待见他，怎么还赖着不走？

那晚，陈静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白天那怪人的话就这么在脑子里转悠，像根刺，扎得她心烦。她明明那么讨厌他，讨厌他那副不起眼的样貌，讨厌他那总是带着点讨好又尴尬的神情，可为什么，心里那块地方，总是那么不舒服？

她坐起身，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，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她坐在床沿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陈静姝，是京城有名的贵女，多少文人墨客想巴结她，她看都看不上一眼。可偏偏这个罗城外来的书生，就那么碍眼地赖在她家门口，赖在她心里。

“本小姐就是这么没福气！”她咬着牙，对自己说，“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脸皮！”

可心里那句话，却怎么也压不住：“我倒是想问他，你到底想干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