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那脚步声又停了，李浩的心脏没断成狗叫，倒是像擂鼓似的往下跳。他估摸着人离得挺近，能闻到一股子劣质香烟混着劣质汗味儿。这味儿太熟悉了，是他自己没洗澡时飘出来的，但比他强点儿，至少没带着土腥味儿。

几分钟过去，死一般的寂静。李浩以为这哥们儿真掉头跑了，正琢磨着要不要冒险下去问问，突然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像是锁芯转动的声音，紧接着是“吱呀”一声，门留了条缝。

“谁啊？”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，带着浓重的烟嗓，像根老树皮。

李浩脑子“嗡”一下，赶紧把眼睛瞪圆了，连呼吸都快停了。这声音……这身手的压迫感，绝对不是刚才那两个半吊子贼！犯得着干架吗？李浩只想赶紧弄钱，不是来送死的。

他清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有点儿稳重，有点儿底气：“我，我是住在楼下的……嗯……租户，刚才好像听到有人……”他想说锁了，又觉得不靠谱，赶紧改口，“好像听到这边有动静，所以……”

“嘘——”门缝里的声音急忙示意他小声，接着又开口：“你等会儿，我给你开大点。”

几秒钟后，门“哗啦”一声完全打开。一股浓烟直接钻出来，呛得李浩咳嗽两声。门口站着一个老爷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对襟褂子，袖口挽起，露出干瘦的手腕。手腕上挂着个磨得锃亮的铁疙瘩，像是老式的矿灯。

老爷子脸上胡子拉碴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上下打量着李浩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小伙子，深夜不睡觉，在这儿瞎捣鼓啥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李浩心上。

李浩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，硬着头皮说：“老……老先生，我……我就是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
老爷子“啧”了一声，目光锐利得很，显然不信这鬼话。他把铁疙瘩往地上一插，铁疙瘩稳稳当当立住，没晃一下。他又抬手捻了捻手指，像在掂量什么，然后没再多说什么，又把门关上了，但这次没锁。

“下边儿，”老爷子冲楼上喊了一声，然后又对着李浩说，“你听着，这地方不干净，不该来的别瞎晃悠。见着什么也别动，懂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