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苗苗正哼哧哼哧给六岁的小钢炮喂饭呢，这小子自打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，就整天念叨着要当解放军，吃饭都虎虎生风，跟块随时要窜出去野的小野狼似的。碗撒了点饭渣在桌上，他正埋头猛扒拉呢，忽然听见院门外头王婶子尖利得跟刀子似的嗓子嚷嚷起来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许家的大功臣许苗苗嘛！听说你这胎怀上了？可算有盼头了！”王婶子阴阳怪气得跟唱戏似的，唾沫星子跟跟不上趟似的噼里啪啦砸下来。

许苗苗正在给小钢炮擦嘴，闻言手一抖，勺子差点没稳住。怀上了？她低头瞅瞅自己这肚子，还傻呵呵地等着发育呢啊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，她赶紧把小钢炮往身后一拽：“王婶子，您说哪儿去呢，我刚才是看了块窝窝头...”

话没说完，王婶子已经两步三跳冲进来了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块沾着她头发的窝窝头，指着她鼻子就嚷：“还窝窝头？苗苗啊，你这都怀上孩子了，还敢藏私房钱！哎呀我的亲娘嘞，你男人陈建国在部队那是实打实的硬骨头，你怎么还这么不会过日子？”

许苗苗委屈得眼泪都快下来了，她能怎么过日子？那窝窝头是她偷偷给小钢炮藏着的，这会儿被王婶子逮个正着，还顺带扯出她怀上了这茬，这不是羞辱她嘛！她越想越气，声音都抖了：“王婶子，您可别瞎说！我肚子里是孩子，不是您的窝窝头！您要是再这么胡说，我就跟建国张嘴！”

王婶子被她这一呛，也毛了：“许苗苗，你什么意思啊？我是在帮你说话呢，你还跟我耍横？你男人陈建国在部队，一年到头见着几回？他要是知道你这德行，不得气死啊！”

正闹得不可开交呢，院门“砰”一声被踹开了，陈建国回来了。他下腰背着一背包子，肩上的军装笔挺，看谁都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。许苗苗心里一紧，赶紧迎上去：“建国哥，你回来啦。”

陈建国锐利的目光扫过王婶子手里的窝窝头，再看看气呼呼的许苗苗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他脚下没停，径直走到许苗苗面前，一把将她拉到怀里，低头在她额头上按了一下：“怎么了？哭什么？”那声音低沉得跟化不开的寒冰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