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又咳嗽了两声，使劲儿吸了一口那带着铁锈味儿的烟尘，猛地吐出来，像是在跟谁赌气。手里的钢筋尖儿已经戳进了水泥里，发出“滋啦”一声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他往下又陷了半截，周围黑漆漆的，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晃啊晃，把那些歪七扭八的砖块影子拉得好长。

“妈的……这地方怎么跟猪窝似的……”胖子嘟囔了一句，顺手抹了把脸上的灰，发现那手电光底下，自己脸上胡子拉碴，眼眶周围乌漆嘛黑的，活像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泼皮。但这都不是事儿，最要紧的是，他暂时还活着。

身后头好像有动静，很轻微，像耗子钻洞似的。王胖子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了，握着钢筋的手攥得更紧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他屏住呼吸，把头埋得更低，眼睛死死盯着那钢筋尖端照出的那一片黑暗。几秒钟过去了，什么都没发生。是错觉吧？胖子心里嘀咕，手却没松。

就在他准备把头抬起来的时候，头顶上方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紧接着是几块小砖头掉下来的声音，砸在他旁边的地上，“噗噗”作响。胖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回头，身体紧紧贴着砖墙，像块贴壁的膏药。

“谁？！”胖子压低声音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因为紧张都变了调。黑暗里安静得吓人，只有他粗重的喘气声还在响。

没有人应声，只有那耗子般的窸窸窣窣声好像又响了。胖子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敢情真是耗子……” 他脑子转得飞快，现在这情况，有利有弊。利的是暂时安全，弊的是……他现在动弹不得，万一那是什么“玩意儿”爬过来怎么办？想清楚这一点，胖子眼神一狠，决定孤注一掷。

他赌那玩意儿肯定不敢上来，而且，他得赶紧找到出去的路。这么一想，他反而镇定了不少。胖子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好心态，然后猛地一咬牙，用没拿钢筋的那只手，去抠身下的砖头。

“咔嚓…咔嚓…”石头 unfavorably 响声在寂静的楼道里传出老远。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气，生怕把上面的砖层给碰塌了，那样就真的玩完了。一块一块地挪，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
烟头的火苗快灭了，他赶紧又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烟，把那快要掐灭的烟头又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