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噗叽落地，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泥土腥气。玛丽眼角一抽，鼻子里却哼了一声，非但没生气，反而嘴角翘了翘。她看汤姆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只跳蚤。啧，这小崽子，跟丢魂了一样，神经兮兮的。

她转身走到水槽边，哗啦一下把围裙浸在水里搓起来。那围裙是她自己做的，料子厚实，沾上泥点子是难免的。不过她倒是乐意折腾，好像泥点子是她故意弄上去的似的。

“汤姆，”她搓着围裙，突然开口，“你今天又想去哪野。”

汤姆喉咙里又滚动了一下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直接看玛丽。他手底下擦着一块刚拧干的抹布，在桌面上拖来拖去。那抹布本来是干净的，被他这么一擦，弄得更脏了。

“我……”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，脚下一动，又是泥点子掉了出来。这次他没瞄准，噗叽一下糊在自己袖口上。

玛丽眼尖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“汤姆，你能不能离泥巴远点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莉莉那丫头，要是看见你这样，该得多担心。”

汤姆一听莉莉的名字，像是被电了一下，浑身一僵。他愣了几秒，抬起头，看玛丽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躲闪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抓住了。

“莉莉……她还好吗？”他声音都有点发虚。

玛丽挑眉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瞪着他。“你小子，是不是又惹她生气了？”她伸手戳了戳他沾满泥巴的袖口，“下次她要是再不接你电话，你就自己想办法。”

汤姆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还是没说出来。他低下头，手指紧紧攥着袖口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玛丽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她本想训斥他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：“行了，走吧，还得回去做饭呢。”

她转身往门口走，汤姆犹豫了一下，也跟了上去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，走出院子，消失在夕阳余晖里。

莉莉，玛丽想。

这个名字，像一根针，轻轻刺痛了她的心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莉莉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莉莉而关心那个阴柔狡诈的小汤姆。或许是因为莉莉是她最好的朋友，或许是因为小汤姆总是喜欢跟着莉莉，或许……她自己也说不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