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谁啊这是？光天化日的，堵在古道中间想干啥？”粗嘎的嗓子门儿一开，几个罩着酱色袄子、腰里别着板儿斧的泼皮，把正低头啃窝头的李浩围在圈子里。他这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在这群油光水滑的家伙眼里，就跟块夹在脚底下的石头似的。

李浩手心攥着块冰凉的石子，砸不烂，啃不动，就当牙签使了。他抬头，眯着眼，瞅见为首那胖子脸上有道疤，眼珠子转得比插溜儿的耗子还快。“我说几位爷，这古道是官道吧？走道得花钱，您看……”他嘴上说着好话，手底下却悄悄把怀里半截破布拧成了溜儿，心里盘算着怎么绕开这帮挡道的。

那疤脸胖子吧嗒嘴上喷了个烟圈，眯着眼打量李浩：“哟，长得跟倒霉催的叫花子似的，还道上找钱呢？老子今天是高兴，白让你蹭会儿！识相的赶紧滚，再犟，别怪爷们儿让你……连底裤都剩不下！”

李浩心里骂骂咧咧，这帮天杀的，铺路的石头都要钱，狗屁道理。他本就是个怕事的，可饿得前心贴后背的时候，怂也得硬气会儿。他梗着脖子道：“爷们儿是开口的，我也是开口的。这路，该走的走，该歇着歇着，咋地？”

“嘿！还嘴硬？”旁边两个瘦高个撸袖子就冲过来，一人手里掂着根结实的扁担。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捡起地上的块砖头，磨挲着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跑！死了也得跑！

就在他们就要碰到李浩的刹那，他像是被踢了尾巴的野狗，猛地窜了出去。不是跑，是窜！整个人硬生生往旁边的一辆大马车底下钻，动作快得像个鬼影子。“嘶——”两根扁担擦着他的头皮而过，带着破风的声响，砸在了他刚才站着的地方，把一块青石板砸出了个坑。

“妈的！跑了！”疤脸胖子低声骂了一句，示意手下追。那两个瘦高个愣了一下，也舍命追了上去。李浩趁这当儿，一头扎进旁边一家破庙里，顺手拽了块破布，捂住口鼻，听着外面人声渐远，才敢透口气。

庙里阴冷，香烟味儿混杂着霉味儿，呛得人直咳嗽。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冷硬的黑馒头，掰了一小块，塞进嘴里。饿！真他娘的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