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像刀子，刮得人面皮生疼。我扯着降谷的胳膊把他往里拽，这巷子比屠宰场还暗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儿直往鼻腔钻。降谷倒是头也不回，脚步嵌在碎石里，咔咔响，像是随时都要踩断我的跟骨。

“我说降谷，你这轴劲儿上哪儿去了？大半夜不睡觉，搁这儿跟赶尸的似的。”我龇牙咧嘴地抱怨，胳膊被他拽得生疼。降谷没回话，只冷哼一声，声音夹着铁锈味儿：“现场在巷子尽头，证物是块骨头。”

骨头？我脑子嗡的一声。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骨头搬家？降谷这人吧，就是一根筋，犟得跟头牛，但跟着他准没错，就这轴劲儿，最是见真章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压低声音：“降谷，你说咱们这活儿，是不是比那谁还难？天天跟巡夜的老werther似的。”

巷子尽头果然蹲着个人影，黑漆漆一团，看不清脸。降谷抄起根棍子，捣了捣那堆影，“砰砰”两声脆响。那人影哼都没哼一声，倒是往旁边挪了挪，露出半张脸——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脖子上挂着块牌子，上面记着名字和电话。

“王，证物在这儿。”降谷把那根骨头往我手里一塞，转身就走。我接住骨头，入手冰凉，形状……有点像人指骨。我皱眉：“降谷，这人咋处理的？”

“送医院，验验。”

医院？我看着降谷的背影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这小子，嘴是挺毒，但做事真不含糊。我摸了摸兜，手机电量只剩一格，估计这会儿也打不了电话。正琢磨着要不要先回住处充充电，突然听到降谷的声音：“王，你这双眼睛是不是焊在霓虹灯上了？”

我猛地抬头，借着远处路灯的光，看见降谷正瞪着大眼珠子看我。“你说啥？”我装傻。降谷嘴角一撇，伸手就扒拉我脑门，“装什么装，刚才那谁喊你你就没听见？”

我咧嘴一笑：“喏，听见了。这不是怕叫醒你这位大名人嘛。”降谷黑着脸，“滚蛋，赶紧回去，明天还有案子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我揣着那根骨头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降谷这人，虽然嘴毒，但光从这细节上，我又觉得他透着一股子老实。这世道，真要末世求生，怕是连根骨头都捡不全。我叹了口气，自嘲地笑笑。算了，先回去睡一觉，明天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