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 四周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死寂，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被无限拉远，闷闷的，像隔了层厚棉被。我扯着嗓子喊的第二声，顾佳佳那边似乎真的有了动静。

沙子簌簌响，火光被她晃动了一下，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 пластиковый 打火机，在火堆里蹭了蹭，没一会儿又冒出几点火星，但很快又被她用另一只手压灭了。她没回应“谁”，只是警惕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，也就是我这边瞟。

我心里有点发毛。 这声音太突兀了，黑灯瞎火的，在这荒岛上，万一是什么不明的野兽，或者别的什么……我咽了口唾沫，蹲下身，试图让自己的身影更小一点，免得吓到她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大概有几分钟吧，那边的火光稳定下来，顾佳佳的身影在跳跃的火光里慢慢清晰。她站起身，手里还是那个打火机，但这次没点燃，只是像个小棒槌一样，隔空戳了我这边一下。

“谁？！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和警惕。

“是我，阿哲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
顾佳佳没说话，只是把打火机往地上一扔——这动作还挺熟练，看来在岛上待了不少时间了。她迈步走过来，每一步都踩得很轻，像个猫。', 我们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峙着。月光不算太亮，但足够看清她的脸。她看起来有些疲惫，眼圈有点红，但眼神里的警惕没有散去。

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她问，语气有点冷，“我以为你……”

“我以为你会游过去。”我接话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女人，别是把我当什么怪物了吧？

“我游不过去。”顾佳佳的声音依旧冷，“退潮了。”

“那你怎么还在火堆边？”我指了指她，“我以为你……”

“我以为你不会回来。”顾佳佳打断我，语气更冷了，“现在看来，我真天真。”

我们俩就这么站着，像仇人见面。我知道她肯定误会了，以为我故意留她一个人在这里，或者想不开自己跑掉了。这误会，要怎么解开？

顾佳佳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又走回火堆那边坐下，背对着我。火光跳动着，映着她侧脸的轮廓，倔强得像个刺猬。

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，这种尴尬，比刚才面对野兽时的恐惧更让人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