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婶子，您这鸡蛋够不够？妈今天身子弱，得多补补。”王狗蛋叼着跟狗尾巴草似的烟卷，把竹篮子往三婶子脚边一递，眼神瞟向旁边堆得跟小山似的青草垛。

三婶子眼力劲儿贼好，王狗蛋心里的小九九，她放在眼里跟放咸菜似的。“够不够先放一边，你小子今儿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？脸都黑了三道杠。”她伸手摸了摸王狗蛋的脸，啧啧，“昨晚又跟谁顶撞了？还是……”

“没闹腾，妈您想哪儿去啦。”王狗蛋赶紧撇清，“就是喝了点酒，宿醉。”他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动作大了点，篮子晃了晃，几个鸡蛋滚下来，磕磕碰碰滚到草垛底下去了。

“嘿！这……”三婶子眼睛一瞪。

王狗蛋脸一红，赶紧弯腰去捡，够不着，爬上去吧又觉得丢人现眼。他正手忙脚乱地踩着草垛往上跳，腰间突然被人拽了一下。

“哎哎哎！我还没跳上去呢！”王狗蛋叫唤。

拽他的人没理会，手一松，王狗蛋重心不稳，一个趔趄差点滚下去。抬头一看，是隔壁李家的大闺女，李雪梅，人送外号“白月光”。

李雪梅穿着一身鹅黄的长裙，裙摆绣着几朵西洋花，跟这片青草垛格格不入。她脸蛋红扑扑的，手里还提着一篮子鸡蛋，眼神滴溜溜地转，盯着王狗蛋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狗蛋吗？跟三婶子买鸡蛋？”李雪梅笑得花枝乱颤，声音甜得腻歪。

王狗蛋赶紧把布袋藏到身后，脸上挂着赔笑：“是啊是啊，三婶子，我先走了啊。”说完脚底抹油似的溜了。

三婶子接过鸡蛋，嘀咕道：“这丫头，一天到晚瞎忙活啥。”

李雪梅看着王狗蛋跑远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声音却依旧甜得冒泡：“三婶子，您这鸡蛋真是物美价廉啊。”

三婶子没接话，开始数鸡蛋。

王狗蛋跑到自家院子，刚想进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低的争吵声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又来了？我跟了你这么久，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？”

“体谅你？你看看你，成什么样子了！就知道在男人面前装可怜，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？不过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贱人！”
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我……”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