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得了，李渊这心里跟明镜似的。长安城是他的，但真要动起手来，那些山东、山西来的哥们儿，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主儿？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光景，还想跟他们掰扯？李密那剩下的势力，还有那帮跟着他跑来的旧部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，真要撕破脸，他这留守的位子怕是坐不稳。

李渊最近天天往东宫晃悠。不是去给李世民当老师，倒像是去求儿子救命似的。这小子倒是机灵，知道老爹有火没处撒，一边听着老爹骂杨广怎么混账，一边假惺惺地劝慰：“爹，您老消消气。您看这天下大乱，人人都在找靠山，咱们李家也是时候……” 声音一大一小，倒也显得挺和谐。

可李世民心里门儿清着呢。他爹这酒桌술，一摆出来，底下什么意思他不知道？无非是想让他这块硬骨头，在某些时候卖个账，撑个场面，可别真捅马蜂窝。玄武门那点心思，李渊也不是瞎子，他能不知道？可要他第一个站出来，头铁往前冲，他这年岁，这身体状况，哪能扛得住？

李世民在东宫有自己的操作。他知道自己这兵多将广，可也别忘了，他爹手里也捏着几张牌。比如长孙无忌，那是他爹的亲侄子，更是李唐的老臣，在朝里根基深厚。还有秦王李世民自己的班底，程咬金、尉迟敬德、侯君集……这些人是跟他李世民出生入死的，谁跟他的关系最近？他自己掂量着，心里有数。

西安城里，也不全是李唐一系的人。那些跟着王珪、魏征这些明珠投暗海的家伙，眼睛都盯着李渊这块肥肉。不过他们算计的是李渊这棵大树，暂时没敢搞突然袭击。毕竟，李渊名义上是太上皇，又是李唐的开国皇帝，谁要是第一个跳出来，不怕落个里外不是人？

这天晚上，李世民又陪着李渊喝酒。酒过三巡，李渊又开始唉声叹气：“二郎啊，你爹我老糊涂了。这杨广，真是把咱们全家都害苦了……”

李世民端起酒杯，陪着干了一杯，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愤：“爹，大逆不道啊！杨广这厮，不思进取，残害忠良，简直是罪不容诛！只是如今咱们……”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看着李渊的反应。

李渊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是啊，是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