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中的柳巷，阴凉得很。赵十三揣着手，贼驴叫似的哼着不成调的歌，溜达溜达往前挪。他兜里揣着俩铜板，是刚从隔壁肉铺的掌柜那儿赢来的，虽然掌柜一脸“你小子又喝疯了”的表情，但架不住赵十三嘴甜，愣是把那俩铜板给“偷”来了。

刚拐过巷子口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哄闹。“让让让，让让让……”几声吆喝，夹杂着兵刃碰撞的铛铛声，不大，但在这静谧的夜里，格外清晰。

赵十三好奇心起，就把那俩铜板往怀里又揣了揣，蹑手蹑脚溜过去一瞧。

好家伙！巷子深处，围着一群人，中央是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的老头儿，须发皆白，手里提着一根细长的铁杖，正对着一个身材魁梧，满脸横肉的壮汉。那壮汉一身粗布衣裳，袖口撸得高高的，手里攥着一对短柄锤，正咬牙切齿地盯着那老头。

“老东西，别来无恙啊？”壮汉嗓门粗得像砂纸磨石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头脸上了。

蓝布衫老头儿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慢悠悠地道：“王二，你这种俗街痞，也能在柳巷撑场面？”

叫王二的壮汉听完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，咧着嘴就骂：“老废物！要不是看在你师门的面子上，老子一锤子拍死你！”说着，那对短柄锤就虚晃了一招，逼得老头儿不得不退了两步。

周围的看客们嗡嗡议论起来，有人同情老头儿，有人帮着壮汉叫好。

赵十三在旁边偷偷咂嘴，小声嘀咕：“嘿，这俩货，听着跟电影里似的。”他掏出那把从当铺当来的破剑——剑鞘是磨得发亮的铁皮，剑身锈迹斑斑，剑柄粗糙得能卡住手指头。赵十三还特地在剑柄上缠了根红布条，虽然这红布条快被他给扯断了。

“妈的，要死不要脸！”王二又骂了一句，短柄锤带着风声砸向老头。

蓝布衫老头儿冷哼一声，铁杖在地上一顿，身体微微一矮，躲过锤影，顺势一杖斜扫。这一扫不快，也不狠，但王二仗着力气盛，没防备，只听得“咔嚓”一声，一对短柄锤，竟被老头儿的铁杖给砸变形了！

王二傻眼了，捂着手腕，满脸不可思议：“你……你敢打我？”

“我连只鸡都不愿打，”老头儿不卑不亢道，“赶紧滚，挡了爷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