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当时就蒙了，手里那杯刚泡好的茶都快拿不稳，哗啦一下，茶水顺着稿纸流了一地。他瞅着老王，那张脸憋得通红，跟刚跑完五公里似的，唾沫星子都快沫到老张脸上。

“裁……裁员？”老张咂咂嘴，舌头有点发干，“我？老王，你听准了，是裁……裁咸菜吧？单位那几棵蔫了吧唧的大白菜，估计快不行了，领导让咱们去‘优化’。”

老王被他这乐子逗得哈哈大笑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边抖边笑：“去你妈的咸菜！张哥，我错了，是裁人！全都得裁，你小子最年轻，第一个名单上就有你！”

“吹牛吧你！”老张把茶杯往桌上一摔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我那文牍员当了多少年了？兢兢业业，没功劳也有苦劳吧？领导能一句话就把我扫地出门？”

“我怎么吹牛了？”老王叉着腰，一脸愤慨，“我姑父就在另一部门，昨儿还跟我说的呢！领导说了，单位要‘轻装上阵’，你这类型，优先考虑！”

老张一听，心就往下沉了半截。他这退休啊，本来是盼了好几年的事儿，儿子成家了，孙子都上幼儿园了，他满心以为退休后能享享清福，喝喝茶，下下棋，钓钓鱼。可现在倒好，还没退休呢，先被单位“请”出门了。

工位“空”了几天，老张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他媳妇倒是挺乐观，天天乐呵呵地拉着他在小区里跳广场舞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老张，别想了，想那么多干嘛？退休了有得玩呢！天天跟那帮大妈抢位置？多闹心。”

老张嘴上不说，心里那个烦啊。他媳妇跳她的，他自个儿坐在阳台上看，看着看着就想起下棋。他跟老王下棋，老王不是他的对手，三下五除二就输了，每次都气得直拍大腿。他琢磨着，要是退休了，找个下棋搭子，肯定能杀个痛快。

又过了两天，老张正对着空荡荡的工位发呆，老王又找上门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个信封。

“张哥，”老王挤进门，小声说，“嫂子呢？”

“跳去了。”老张摆摆手。

“喏，给你。”老王把信封递过来。

老张打开一看，是老同学李明写的，内容挺长，说了不少他的近况，最后还说要在小区门口开个报刊亭，回头请老张过去坐坐，帮忙照看两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