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捏着那把用了几十年的裁纸剪刀，在自家那点小摊位前转了三圈。四个轮子的小推车是他昨天花一百五十块从收废品的拾漏摸捡来的，铁皮刮得锃亮，就是轮子有点晃。他把剪刀往桌布上一插，那布是儿子从服装厂淘来的，蓝花格的，油渍点点，反正他也没指望这摊儿多高雅。

“开业大吉啊！” 他对着空荡荡的摊位喊了嗓子，自己都觉得声音发虚。媳妇王秀莲在旁边咧嘴笑，手里的广场舞手拍都快拍飞了，“老头子，你这叫啥事儿，等有人来咱就喊！” 闺女女婿买了新房，硬是把他这老古董从老家“请”到了小区门口。说是帮衬他，老张心里却直打鼓，万一没人买，这不是笑话人家闺女女婿吗？

“叫啥？叫‘张老头杂货摊’？” 老张琢磨着。这名字听着就蔫，哪有商业头脑？他想了想，又拍板，“就叫‘老张好物’，响亮！”

“好物？好物是啥？” 王秀莲凑过来，一眼扫过他那些货，有攒了几十年的搪瓷缸子、积了灰的旧绒线帽、几卷彩带，还有几本泛黄的连环画，“这不都是你家底儿嘛！”

“那是，都是宝贝！” 老张挺有底气。他年轻时候在厂里当电工，伺候过电机，收集这些小玩意儿是厂休时候的爱好。搪瓷缸子是各个时期的，连印子都不同；绒线帽找到了两顶，一红一蓝，那是他年轻时给媳妇买的。彩带是女儿小时候用的，红金相间的，还夹杂着一小段绿缎子边儿。

摊子刚摆好，遛弯的小李子路过，使劲朝他招手：“老张，今儿来生意啊？”

“来了来了，小李子，进来看看哈！” 老张赶紧堆笑。小李子是他厂里的老同事，退休后开个小家电维修铺子。他探头进来，眼睛一扫，就盯着那顶红绒线帽了。

“嚯，老张，这帽儿谁送的？这款式，老物件了。”

“我媳妇儿当年织的，收着收着就积攒下来了。” 老张心里一喜，赶紧递过去，“十块钱，爱不爱国货？”

小李子伸手摸了摸绒线，又捏了捏帽檐，啧啧嘴：“看着就牢，的手艺好。不过，我老婆子爱那蓝帽子，你要是有……”

“蓝的也有，在那儿呢。” 老张赶紧指了指。

小李子转身去拿蓝帽子，回来的时候顺便朝摊子四周扫了一圈：“这搪瓷缸子看着不错，哪个年代的最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