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把烟杆在鞋底碾灭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噼啪作响。她往炕中间一仰，脸往旁边一歪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。“怎么着？你们想饿死我啊？红薯干就红薯干，我饿！”嗓门是真大，整个四合院都能听见。

王香莲气得浑身发抖，手指头刚想指林翠花，手却僵在半空。她想起自家那点可怜的口粮，赶紧把手指缩了回去。 在这年月，红薯干也是正经粮食，能省就省。

外头传来院里邻居张婶的吆喝声：“翠花，吃早饭呢，还躺着呢！”

林翠花哼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“那妮子，一天到晚就知道装可怜。”张婶的嗓门也不小，隔着墙都能听见。 王香莲捂住脸，眼泪又下来了。

早饭是稀粥，就着半块红薯干。林翠花捏着那干硬的红薯干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一点都不好吃！

她偷偷掏出兜里的小铁盒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块白糖还有一把麦芽糖。 这是她偷偷攒下的，打算等晚上饿得难受的时候，给自己加点儿“餐”。

林翠花把糖块塞进嘴里，慢慢咀嚼。甜丝丝的，黏糊糊的，一下子就驱散了肚子里的饿意。她舔了舔嘴唇，心里盘算着：这糖块儿，够吃几顿了。

突然，她摸到口袋里有个硬硬的东西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小布袋，里面装着一堆亮晶晶的小东西。她倒出一看，全是铜板！

林翠花眼睛瞪得溜圆，这肯定是昨天偷偷塞进她兜里的。她想起昨天自己溜进粮店，用铜板换了几块红糖和一把瓜子。

“小馋猫，又干坏事了！”王香莲进屋，一眼就看见了铜板，勃然大怒，“我告诉你多少次，别乱跑！你就不听！粮店里就那么点粮，都被你一个人吃光了！”

林翠花把铜板往桌上一倒，满不在乎地说：“不就是几块糖，几把瓜子吗？有大不了的。”

王香莲气得浑身发抖，抄起省帚就要打。林翠花一闪身，躲开了。

“娘，别打了。”林翠花知道娘是心疼她，可她实在不想吃那难吃的红薯干。

王香莲停下手，抹了把脸上的眼泪，声音凄凉地说：“翠花啊，娘也是没办法。你爹死得早，家里就靠娘一个人拉扯你。现在你还小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不能饿着。”

林翠花看着娘憔悴的脸，心里一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