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挠了挠头，眼睛里那股子子的煞气怎么也散不净。他蹲在正阳门城根底下，吧嗒着旱烟袋，看着眼前这黑黢黢的护城河直愣愣地没到脚脖子，心里头直打鼓。

他刚从山东老家逃过来的。老家遭了大灾，地里颗粒无收，他老娘又一病不起，家里几个光棍兄弟指望不上，王狗子一狠心，揣着身上仅剩的三十两碎银，混在逃荒的人堆里，一路要饭蹭车，总算摸到了这京城的门儿。

这正阳门，巍峨得跟要压塌他脑袋似的。扛着两麻袋补丁摞补丁的粗布，估摸着能卖个二十来两银子，够他老娘买口吃的，够他在京城站住脚。可这玩意儿沉啊，一步一步挪得王狗子呼哧带喘，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。

“我说兄弟，”旁边一个挑着 Four Seasons 的汉子捅了他一把，“你这玩意儿，往城门里一搁，看管怎么着，少说也够你喝几坛子老白干。”

王狗子咧咧嘴，脸上那股子狠劲儿更重了。“多了不敢说，够老娘吃上一年半载的饭。”他说话间，把那两麻袋布料往地上一扔，压得脚下的青石板都微微一陷。那汉子看了他一眼，摇摇头没再多话，自顾自往前走了。

王狗子咬了咬牙，把布袋往肩上一扛，迈开腿就往城门洞里闯。刚一探头，就被门卫给拦住了。

“干啥的？往哪儿去？”那门卫横眉立目，手里那根敲门的木棍棒得王狗子心惊胆颤。

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遇上硬茬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抖：“老爷，我……我是来卖布的，刚从乡下来……”

门卫听完，嗤笑一声，指着王狗子肩上的布袋：“卖布？嘿，今年这行情，你这点玩意儿值几个钱？进得去吗？这里不是摆摊的地方，滚蛋！”

王狗子脸一红，刚想发作，那门卫又开口了：“等会儿，我看你这身板儿，不像善茬。是不是在外头惹事了？拿出来看看！”

王狗子心里一沉，知道遇上恶霸了。他梗着脖子，把布袋往地上一摔，跳起来吼道：“你管我咋地！我有本事跟官府说理！”

话音未落，那门卫“哐当”一声，手里的木棍就砸了下来。王狗子早有防备，一个猛子扎到一边，躲开了要害，但肩头还是被砸得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