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又吧嗒了几口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眼里那点不甘。前头在山东，爹临了那会儿把他拉扯大，靠着几分力气在田里刨食。可天有不测风云，那年闹饥荒，粮食都被官家收得干干净净，他爹急得拄着拐棍在村口直转悠，最后吐了血，撒手去了。

这事儿憋屈啊，王狗子心里翻来覆去想不明白。爹那会儿就一句话，让他给“那帮吃粮的不伺候”的老北京王员外家当差。王狗子当时年轻，哪儿懂这些，只觉得北京城好啊，吃食多，挣俩工钱能顾上自个儿。可到了那儿，才知道好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。

王员外家是正经旗人家，早年间在正阳门外开过一大片铺面，如今也留了点体面。王狗子被差役领进去，那派头就不同了。四合院里干净得能看得见尘土，小厮们一个个穿着体面，说话间都是些听不懂的文诌诌的话。王狗子傻站着，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站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碰上一次，王员外的小儿子王少卿回府，看见他在院子里劈柴，眉头就一皱：“你这劈柴的看着就不利索，容易伤到自己。”王狗子当时脸就红了，手上的斧子差点滑。王少卿又指着他的饭碗：“我瞧你这碗里的菜，都是些剩饭，不是个过日子的样儿。”

王狗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儿，他爹在的时候，吃得饱饱的，可现在倒好，连口热乎饭都难。他没吭声，只把活儿干得更快了些。

就这么的日子，一天天过去，王狗子心里那股劲儿就没断过。他知道，光出力气不行，得学门手艺，才能在这地面上站稳脚跟。他看着那些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杂役、小厮，心里琢磨着：他们能干，肯定有他们的道道儿。

这天，王狗子趁人不注意，偷偷摸到后院。后院是些管修炼的师傅们住的，院子里都挂着“武馆”的牌子。王狗子看着那几个师傅练拳，一个个虎虎生风，看得他心里直痒痒。他悄悄跑过去，说：“师傅，我想学功夫。”

那师傅正练得兴起，抬头一看，见是个穿着差役服的小子，眉头一皱：“哪儿来的？不干正事跑这儿来干什么？”王狗子不怕，梗着脖子说：“我就想学，给我个机会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