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灭了，他掸了掸裤腿上沾的灰，抬腿就往铺子里走。前儿个跟李掌柜学的裁剪手艺，这几天闷头闷脑净练活儿，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，疼是疼，可心里头却踏实。铺子门口挂着块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刻着“王记裁缝”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就瞅见门口站着个穿长衫的爷，模样儿挺讲究，手里还拿着个水烟袋，正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神往铺子里瞟。王狗子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赶紧点头哈腰：“爷，您想吃口饭？”

那爷也不接话，指着里头：“你们店老板呢？”

“掌柜的……刚出去办点事，您……您稍等？”王狗子手忙脚乱去拿块板凳。

“不必了，我就是找他有点事儿。”那爷摆摆手，往里走了两步，又停住：“你们这‘王记裁缝’，是王狗子开的？”

“是是是，不敢不敢，您认得我？”王狗子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大清早的，什么身份的人？

那爷也不看他，直接往里走，王狗子赶紧跟着。屋里头就王狗子和另一个伙计，正低头缝衣服。

“王掌柜在哪儿？”那爷又问。

“掌柜的……在里间抽烟呢。”王狗子指了指里屋门。

那爷直接推门走了进去。王狗子跟在那儿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心想这事儿要是有个啥岔子，他可就完了。

里屋门一关，王狗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架声，听不真切，但那语气挺冲。他偷偷凑到门缝边，只见李掌柜正脸红脖子粗地指着那爷骂：“您老什么身份？在这儿杵一会儿了！还不赶紧走？”

那爷也不恼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李掌柜，你我都是做买卖的，不必这么 Exterior。”

“做买卖？您老这是来砸场子的？”李掌柜声音更提高了。

屋子里沉默了半天，那爷突然说：“我听人说，你挪了点儿‘行规’，你说是吧？”

“我……”李掌柜一时语塞。

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记得前儿个听老张说，这行里头有些规矩，比如取料、收钱什么的，都是老规矩，不能乱改。可听李掌柜声音里的意思，好像是有人告了状。

那爷又慢悠悠地说：“李掌柜，咱们这行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你这么一改，底下人都不得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