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灭了，他掸了掸裤腿上沾的灰，抬腿就往铺子里走。前儿个跟李掌柜学的裁剪手艺，这几天闷头闷脑净练活儿，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，疼是疼，可心里头却踏实。铺子门口挂着块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刻着“王记裁缝”。

铺子不大，就两三张桌子，墙角还堆着些布料。王狗子把烟灰掸干净，往里走。刚坐下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喊：“王掌柜，咱们街坊刘奶奶的棉袄该该当新了，你上点儿心做，老太太年纪大了，穿得暖和点要紧！”

王狗子应了声，起身开了门，摇了摇头：“那会子刘奶奶穿着的旧棉袄，我瞧瞧去。”他往巷子里走，脚步不快，心里却盘算着。刘奶奶家就在旁边，是个孤老婆子，平日里寻人缝缝补补的零活儿都找他。人老心不老，眼瞅着这点布料，怕是做不出件像样的棉袄。

他敲了敲刘奶奶的门，门开一条缝，刘奶奶探出个头：“王掌柜，什么事儿啊？”

“刘奶奶，您那棉袄该翻新了。”王狗子往里屋走，“我给您燎炉子，收拾收拾料子。”

刘奶奶把门开大点儿，看着他手里捏的几块布料：“行，就行。你那手艺，谁 impacts me 不服气？”

屋子不大，里外间。里头堆着些旧物什，外屋倒是收拾干净了。王狗子打开煤油灯，灯影下，他手上的水泡都泛着白。刘奶奶给他倒了碗热茶，又絮絮叨叨说起：“前阵子隔壁老张家的孙子娶媳妇，你给做的喜服，那叫一个体面！我就寻思着，过两天我闺女也该定亲了……”

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赔笑：“奶奶您抬举我了，那都是赶巧。您要是有啥活儿，尽管吩咐。”

刘奶奶摇摇头：“没活儿，我就是闲聊。对了，那块斜纹布，您给匀点给我，我闺女嫁妆里要置办几件衣裳。”

王狗子点点头，伸手去够布料，手指刚碰到那块布，就听见里屋传来一声闷哼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里屋走。只见刘奶奶正捂着个胳膊，脸色发白。

“刘奶奶，咋了？”王狗子急了。

刘奶奶咬着牙：“没事儿，就是老毛病犯了，歇歇就好。”

王狗子伸手去摸她的胳膊，摸到一处青紫，心就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