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盯着窗外那几片打着旋儿的枯叶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他那双浑浊的老眼，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，看不清里面的想法。但旁边蹲着的阿狗，却把自家老头子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“王叔，要不……咱们今儿个真不干了？”阿狗叼着根狗尾巴草，声音有点怯。他不是怕吃苦，就是单纯觉得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这镇子小，没个正经买卖，靠着这几样稀罕草药和偶尔抓几条鱼，哪能长久？

老王头没吭声，手指却在那冰凉柜台上又摩挲了两下。柜台是祖上传下来的，木头已经有些地方开裂了，边角都被磨得光滑。他年轻时摆摊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，都是在这柜台边上的。那时候，风刮得再大，生意再差，心里也踏实。

“不干了？”老王头忽地扭头，眼神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黯淡下去。“阿狗，你以为我想干？我也是被逼无奈。”他往旁边一指，那里放着一个装着虎骨酒的空坛子，“前阵子，镇上那老钱家，把咱们这唯一的‘大客户’给抢走了。”

阿狗愣住了。老钱家啊，那可是镇上最有钱的主儿，靠山是县大老爷。谁敢抢他的生意？他自然知道，是县大老爷的老舅，带着几个保镖，大摇大摆地进了山，直接跟山里的‘老把头’谈成了。

老王头呷了口坛子里的虎骨酒，一股浓重的酒味混着草药味就钻进阿狗鼻子里。“那老钱家，仗着县大老爷的老舅撑腰，提什么价都行。咱们这点东西，在人家眼里，跟泥土没什么两样。”他声音低沉下去，“你说，咱们普通老百姓，凭啥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斗？”

阿狗沉默了。他看着王叔那张刻满沧桑的脸，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也看不清前路了。

“行了，不说这些了。”老王头摆摆手，把酒坛往旁边一放，眼睛却突然亮了一下，“阿狗，你听我说，今儿个晚上，你跟我进山一趟。”

“进山？”阿狗猛地抬头，“王叔，你老……”

“是，山里。”老王头打断他，“今儿个我在镇上听人说，山那边，有人丢了东西。丢了……不少好东西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我怀疑，是上次老钱家招惹的那些人，又搞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