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刚过，老赵把警车停在梨花镇中学后门那片老槐树下。后门没锁，吱呀一声推开了，一股混合着青草和腐朽木头味道的冷风灌进来，吹得车顶上挂着的警灯忽明忽灭。

“师傅，这儿……”小王挠挠头，手里的强光手电筒晃了晃，照亮了地上几片破碎的玻璃，“没事吧？”

老赵没回头，背着手，眯着眼睛隔着后窗往外瞧。夜里的梨花镇静得像座坟墓，连只狗叫的动静都没有。远处老街那边，偶尔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，像被黑暗吞没的几朵孤零零的火星子。他在这镇上干了几十年警龄，自认是个实诚人，但从没觉得这镇子有今天这么邪乎。

“没事，小王，”老赵叹了口气，“进去吧，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。”

两人一阵摸索进了空荡荡的教学楼。走廊里弥漫着灰尘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，像是好几年都没人住过。老赵让小王在楼下守着，自己则拿着手电筒，慢悠悠地往上走。

三楼，三班教室门口挂着“禁止入内”的牌子，但老赵根本没把它当回事，一脚踹开，哗啦一声，碎玻璃又扬起一阵灰尘。

屋里黑漆漆的，老赵用手电照了几圈，没见着人影，倒是发现讲台边上蹲着个东西。手电光一照，那东西“嗷”地叫了一声，猛地跳起来，一把抱住老赵的腿：“师傅！师傅！是你吗师傅？”

老赵被这突如其来的抱劲儿给惯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把桌子上的粉笔灰碰洒一地。“行了行了，小张头，啥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？”

被抱住的是个穿着校服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男生，正红着眼眶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老赵腿上蹭。“赵师傅……我……我看见了……”

老赵心里咯噔一下，皱着眉头问：“看见啥了？别吓我。”

小张吸了吸鼻子，压低声音，“我……我去上完厕所回来，看见三班的窗户开着，窗帘飘在外面……好像有人……”他没敢说后面的话，只是缩着脖子，眼神躲闪。

老赵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动静动静的，比早上的哭泣声可明显多了。他松开手，拍了拍小张的后背：“行了，放心吧，师傅带你去楼下喝口热水。”

小张连连点头，跟着老赵出了教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