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气还没散干净，那股子死寂的冷劲儿顺着门缝儿钻了进来，把我骨头缝儿里都快冻僵了。冷得我嗤嗤直乐，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。老王那张笑脸，在昏暗的灯光底下看着挺假，像块抹了蜜的烂西瓜。

「还能有哪个？当然是本店最大方，送上门来的贵客啊！」老王搓着手，唾沫星子都快赶上喷泉了，眼睛跟死鱼眼似的，直勾勾地盯着我，活像个刚发现金矿的土财主。

我灌口闷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，倒把那股子寒意给冲得一干二净。我瞥了眼门槛上的酒渍，干得跟刻上去似的，边缘硬邦邦的，一看就是刚染上的。门外那个黑影，估计是冻僵了。

「本店……最大方？」我拖长声音，故意把『方』字咬得又重又稳，「就你家这酒，这菜，还有这服务，配得上『大方』俩字儿？」我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「再说了，送上门来的贵客？我怎么瞅着像个送死的？」

老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那帮满身酒气的杂役也集体噤声，跟一群斗败了公鸡的公鸡似的。我就喜欢看他们这副怂样，活像个吹了气的蛤蟆，皮肉紧绷着，随时可能被踩爆。

「你……你找茬？」老王的声音抖得厉害，右手下意识地摸到了腰间，那里挂着的酒葫芦都快被捏变形了。

我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酒菜渍。「找茬？」我摇摇头，「我这是点菜，要点你手里的命。」说着，我故意往前踱了两步，离那道门缝儿越来越近。

那黑影突然动了。

不是鬼鬼祟祟的飘，也不是猛地扑上来，就是那么静悄悄地，从门缝儿里伸出一只手，五根手指细长有力，像几把冰锥子，狠狠扎进了我后背的酒菜渍里。

我整个人都僵住了，连呼吸都忘了。这感觉……跟死了能站起来那会儿似的。那股子阴冷顺着手指蔓延开来，冻得我五脏六腑都快凝固了，连刚才喝下去的酒好像都结了冰。

「找死！」老王怒吼一声，抡起手里的酒缸就朝我砸过来。

我身形一晃，躲开了酒缸，但那股子寒意却更重了。我低头一看，那黑影的手指已经摸到了我脖颈，冰凉的触感让我头皮发麻。我下意识想把脖子缩回去，但那手指却更快，直接掐住了我的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