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又裹挟着一股子寒意，从门缝里钻进来的时候，我正靠墙根儿里揣手喝着闷酒。这酒是老王硬塞给我的，一股子杂粮发酵的酸馊味儿，但喝到喉咙里，那股子烧灼的暖意却挺实在。

“哟，还活着？”老王咧着嘴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在我脸上，我嫌弃地往后一躲，没给他递过去。

“我顶多算半死不活，”我叼着牙花子，咕咚灌了一口酒，“你这儿收容所啊？死了我还能领盒饭？”

老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马上又堆了回来，像抹了油一样滑溜溜的。“贵客贵客，您是稀客。我这小本买卖，就指望您捧场了。”他搓着手，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，“您放心，您这伤…不致命。”

我斜眼看他，嘴角抽搐得跟中了邪似的。“怎么不致命？肋骨断三根，脑袋被棍子开了瓢，这要放在以前，我得在床上躺半年以上。”我咽了口酒，暖意顺着喉咙一路烧到了胃里，“不过现在？”我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无所谓了，死不了。”

老王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，但没过多久，他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模样。“是是是，您是神仙，能死能活都看您心情。”他凑近了点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不过…神仙也得吃饭啊，对吧？嘿嘿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小子不会是想从我身上捞什么油水吧？我跟他交情也就一般，平时最多买他几斤烂菜，他至于这么上心？我刚想开口调侃几句，就听他继续说道：

“听人说…您以前是那方圆百里无人敢惹的黑老大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改邪归正了？”

我差点把酒喷出来。“老王，你这消息够老的啊，都快成历史遗迹了。”我摆摆手，懒得跟他绕弯子，“以前是混混，现在？我就一过气的混混，改邪归正？那是吃饱了撑的。”

老王却不依不饶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：“话不能这么说，您以前那么凶，现在这么和气，一般人可做不到。这说明您…有度量，有胸怀啊！”

我心里冷笑，这老小子嘴巴够甜，但也不至于傻到被我骗去吧？我正琢磨着怎么回绝他，就听他突然压低声音，凑到我耳边：“其实…您这伤，也不是完全没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