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给老宅院墙边那棵歪脖子枣树浇水。水桶沉甸甸的，她拎得两只手腕都在发软。热得她直喘气，额头上汗珠子跟珠子似的往下滚，顺着脸颊往脖子里蹭，黏糊糊的。她伸手去擦，抹了一手泥。

"林晚！"

身后传来这该死的声音。

林晚脚下一个趔趄，水桶差点被她摔了。她回头，就看见那个男人杵在院门口，背了个旧画板，手里还拎着个水壶。阳光下，他头发有些蓬乱， рубашка 西装第一个扣没扣，敞着露出里面的惨白衬衫。几年不见，他高了快半个头，脸上那张冷淡的脸倒是没变，只是眼角添了点细纹。

林晚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把水桶放在门槛上，弯腰系鞋带。裙角被露水沾湿，黏在脚踝。她轻轻咬了下下唇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："江屿，你来干嘛？"

"看你一个人住，不放心。"江屿走近几步，眯着眼打量她，"水喝了吗？要不下楼喝？现在天热，凉白开正好。"

林晚没动，低头继续系鞋带。那双新布鞋鞋带带得特别慢，好像故意磨蹭着不跟他说话。江屿站在她身后看着她，过了会儿忽然开口："你还没刮脸。"

林晚猛地抬头。他站在那儿，衬得院子里那棵枣树都像是矮了一截。她盯着他眼睛看了两秒，又转回头去系鞋带，嘴角绷得死紧。

"不住手？"江屿往前走了两步，蹲下来帮她系鞋带。

林晚浑身僵硬。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混着柠檬水汽。记忆里这个味道，她曾在婚姻里闻了整整三年。她手一抖，鞋带头散开，林晚皱眉站起来，正好撞进他怀里。

江屿闷哼一声，伸手扶住她的腰，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。他身上有很好闻的雪松味，混合着刚才那股烟味。

"林晚？"他忽然抓住她的手，"我儿子想给你写信，我说不出口，你替他写怎么样？"

林晚浑身一颤，立刻抽回手，后退两步往后踹了院门一脚，泥点子溅了他一身。她转身就往外走，没走两步被人拉住了胳膊。

"你做什么？"江屿的声音有点急。

"我让你放尊重些！"林晚扭过头，声音比平时大不少，"你儿子？我凭什么替他写信？"

江屿的手被她攥得生疼，他没把她的手松开，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，她后背立刻撞到院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