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正忙着院子里择韭菜呢，左手一捧，右手一掐，动作娴熟得像天天都干这活儿似的。太阳暖烘烘地照在晒得黝黑的胳膊上，偶尔有露水从韭菜叶尖儿滚下来，啪嗒一声砸进泥土里。这乡下日子，除去明轩那小子，还真挺安静。

“哎，干妈，您这儿一天能择几棵？”一个奶声奶气的男声插了进来。

林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回头，就看见那个叫明轩的小子，牵着个差不多六七岁的小不点，小不点手里还拎着个空竹子，正仰着小脸看她。那眼神，总像带了钩子似的，一针一线往人心里扎。

明轩身边的小不点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小脸肉乎乎的，两条小辫子翘起来像个小锅铲。他歪着头，好奇地打量着林晚手里的韭菜，小手搅动着裤脚，不知道在跟谁说话，“他说干妈您择得太快了，叶子都掉地上了。”

林晚没搭理那小不点，目光重新落在明轩脸上。他比记忆里高了不少，眉眼轮廓却没变，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。离婚的时候，他咬着牙说孩子判给他，就为了缠着她。现在倒好，还真带着儿子来找她了。

“我忙，”林晚把韭菜往旁边一放，腰弯下去捡刚才滚落的露水，故意露出一个极其不耐烦的表情，“没看见我不想说话吗？”

明轩嘿嘿一笑，几不可闻，但还是听见的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蹲下来，看着林晚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边缘，“干妈，你这衣服都快磨破了，我给你买件新的吧？”

林晚手一缩，躲开他的触碰，站起身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“不用。旧衣服穿着舒服。”

“可是……这件颜色太暗了，您皮肤白，该穿个浅色的。”明轩几步就到了她面前，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儿。这味道……怎么有点熟悉？

林晚心口莫名咯噔一下，赶紧别过头去，假装还在择韭菜。明轩，你是不是越来越不正经了？离了婚还跟以前一样，黏糊糊的。她心里嘀咕着，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。

那小不点突然指着林晚脚边的一只蚂蚁，大声说：“干妈！你看！那只蚂蚁是不是在跟你学的？你一弯腰，它也弯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