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的夏天，实验室的空调好像总也调不到合适的温度。汗味混杂着福尔马林的味道，在狭小的空间里转来转去。林晚扯了扯袖子上的血迹，盯着解剖台上的东西，眉头皱得死紧。这具尸体她接手了，初步判断是死了一周左右，但防腐措施做得太差，肿胀得跟发面馒头似的，脸上甚至开始出现水泡。

“妈的，谁这么不负责任？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拿起镊子，小心翼翼地挑开尸体的眼睑。玻璃体已经浑浊不堪，但通过对光的方向，她还是判断出这哥们儿死的时候，眼睛大概是看向左上方。

死者是个男人，身形消瘦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。最让林晚在意的是他胸前那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。不是刀伤，更像是某种尖锐的东西反复刮过，留下长长的创口，像是什么仪式上的产物。

“搞什么飞机……”林晚嘟囔着，用棉签蘸取死者掌心渗出的粘液，仔细捻开。掌纹皱皱巴巴，几乎被深色的污垢覆盖，但她还是从缝隙里看到了一丝异常——死者右手小指的纹路，似乎被刻意修没了。这种程度的纹身改造，不是一般人能搞出来的。

她正想进一步检查，解剖台旁边的监控摄像头突然发出了“嘀嘀”的提示音。林晚瞥了一眼，屏幕上显示有人正在输入密码。这实验室除了她，就只有隔壁外科主任沈墨有权限。她皱了皱眉，正要开口询问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
沈墨穿着白大褂，手里还拿着手术刀，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他显然是来视察的，但看到林晚正低头研究尸体，眼神就有点闪烁。

“林队，”沈墨走近两步，放轻了声音，“尸体检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初步判断，死因是失血过多，但具体要等毒理学报告。”林晚头也不抬，继续用镊子夹起一块块组织样本，“你这么晚过来，有什么事？”

沈墨喉咙滚了滚，把手术刀放回刀架，脸上挤出一个笑容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……看了下监控，怕你一个人工作中分心。”

林晚斜了他一眼：“沈主任挺关心人啊。除了这个，你还想问我什么？”

沈墨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早就知道林晚不是一般的法医，前刑警队的小队长，手里那股狠劲儿不是装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