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凡把烟枪磕了磕，锅里火星子一闪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旁边树杈上挂着一个瓦罐，里面是凉白开，是他早上从山泉里灌的。他抿了一口，有点土腥气，但比村东头李家卖的那种塑料瓶水强。

“王凡！你个懒骨头！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王凡回头，看到林青青蹦蹦跳跳地过来了。小姑娘大概十五六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两条辫子扎得利利索索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她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偷溜出村来找他。

“哎哟，青青来了。”王凡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把烟枪往旁边一别，“找俺有事儿？”

“有事儿！”林青青气鼓鼓地走到他面前，小手叉腰，“你居然抽旱烟！你知道现在城里小孩儿什么样吗？早都玩智能手机了！你天天蹲在这儿抽你的土烟，土得人都掉渣！”

王凡嘿嘿笑了，并不辩解，只是拍了拍身边的树干：“来，坐。这天儿，坐着聊。”

林青青翻了个白眼，但还是在他身边坐下，把布包往地上一扔，袋口一开，几块炸鸡排骨在里面晃荡，香味儿一下子就飘出来了。

“喏，给你带的‘宝贝’。”林青青拿起一根鸡排骨，咬了一大口，眼睛立马亮了，“妈说今天早上炸的，特别香！不准跟我抢！”

王凡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，也没矫情，自己也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方便面，撕开包装，倒进旁边一个破旧的搪瓷缸里，从瓦罐里舀水冲了冲。两人一人一个，蹲在树荫下，吧嗒吧嗒吃起东西来。

“你家鸡排骨怎么跟你家方便面一样，都带着土味儿？”王凡边吃边问。

“我管那叫‘土法炼丹’！”林青青挺得意，“我奶奶教我的，先腌三天，再裹上玉米面，最后油炸！跟你们城里买的那些精加工的差远了！”

王凡点点头：“嗯，有道理。俺也喜欢吃带土味的。”

林青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这个人，真是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对了，王凡，你听说了没？咱们县里来了个‘大人物’。”

“大人物？”王凡正在嚼鸡排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“是啊！是个道长，听说叫什么张玄真人，从深山里出来的，神神叨叨的，说什么要选‘天命之人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