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不是咱们大少奶奶吗？”话音不大，却像块烧红的炭，直接扔进沈秀雅耳朵里。她回头，就看见赵夫人那标志性的嗤笑，眼睛弯成一条缝，就是看不惯她似的。

沈秀雅没动，也懒得动。她浑身酸软得像被拆散了重组的，手指头还残留着刚才捏着手帕留下的烫意。老夫人的算盘她听得明明白白，无非是看她这个带病脾气又臭的，早晚得给赵家丢人现眼。

“怎么？大少奶奶不是来送饭的？”赵夫人又往前凑了半步，珠翠叮当作响，气派摆得满满当当，“还是说，大少奶奶稀罕这书房，不想走了？”

沈秀雅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这女人，真会拿捏人。明里一套，暗里一套，比她这病身子还矫情。

“赵夫人，”她终是开了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今日是来请安的，不是来听您教导规矩的。”

赵夫人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变了变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：“哟呵，还敢顶撞我？沈家的小姐，果然是名不虚传。不过，”她话锋一转，声音放得更柔，也更冷，“你要知道，这府里，可不是你沈家。有些事，该懂就懂，别到时候吃了苦，还不知道怎么哭。”

沈秀雅心里冷笑。苦？她怕是还没怎么开始吃呢。她盯着赵夫人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淡淡应了一声，不再废话。转身就走，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，尽管身子都在发飘。

回到自己那花厅，丫鬟们都在伺候用饭。她没心思吃，只是看着碗里精致却无味的饭菜发呆。老夫人和赵夫人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，像两把钝刀子，反复刮 her 的心。

“小姐，您别往心里去……”贴身丫鬟青杏小心翼翼地劝着。

沈秀雅摆摆手，青杏识趣地闭了嘴。她知道，这些下人都看她的脸色，敢怒不敢言。她要是这会儿显露出一丝软弱，以后就是任人拿捏的羔羊。

夜深了，赵承霖还没回来。沈秀雅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是老夫人的冷笑，一会儿是赵夫人的刻薄。

“evensong——”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，赵承霖，这个名义上的丈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