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揉了揉太阳穴，昨晚那点酒劲彻底醒了，脑袋跟被马蜂蜇了似的嗡嗡疼。他掀开粗布军被，吱呀一声从木板床上爬下来，伸手摸索着墙角那根磨得发亮的铁杆，抄在手里当拐杖。脚底板一着地，虚浮感更重了，昨晚上光顾着兴奋，连鞋都没换，现在踩在冰凉潮湿的地板上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咒骂一声，扶着铁杆在工坊里转悠。房子不大，但被他收拾得还算齐整。靠墙是几张木床，地铺上铺着结结实实的帆布，角落里摆着一口黑漆大木箱，显然是昨晚才卸下来的货物。正中央是个不大的操作台，上面散落着一些看不懂的零件和工具。

昨晚他算算账，心里直呼过瘾。那批改装过的毛瑟手枪和掷弹筒，给李宗仁的部队送过去，对方给的报酬比他预想的还高！这钱，够他在德国再买几批克虏伯钢材和机床了。不过，高兴劲过后，一种隐隐的不安也钻了出来。

“这事儿是太过分了。”林峰蹲下身子，捡起桌上一张揉皱的纸条。那是昨晚送来消息的人留下的，字迹潦草，内容却足够让人火大。上面写着：“林老板， You are too young to understand. 您那点玩意儿，也就够给老蒋开开胃的。想跟我们合作？先把您的‘好东西’交出来，咱们好商量。”

“合作？”林峰冷笑一声，把纸条揉得更碎，“老子是来赚钱的，不是来送死的。”他顺手抄起旁边一个扳手，在粗糙的桌面上用力砸了几下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怎么，是想打劫？还是觉得老子给的价钱不够，想敲竹杠？”

他必须冷静。现在身在德国，远不是以前那个可以天马行空的幻想家。这里是大英帝国的地盘，就算他手里握着几个德国人的工作签证，但一旦惹了不该惹的人，卷铺盖滚蛋是轻的，搞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天冷宫。

那帮人是谁？林峰猜测了半天。英国皇家军需部门？德国国防军的一些秘密买家？还是别的什么更麻烦的势力？他现在手头就那么几个零件，连一辆完整的坦克都造不出来，更别提那些传说中的虎式或者黑豹了。对方显然是有所依仗，不然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