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脑袋还是嗡嗡的。

我捏了捏眉心，这具身体适应得比想象中慢，但总算是能勉强站直了。牢房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，两个狱卒押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进来，看穿着像是以前官府的文书小吏，此刻却面色惨白，嘴唇哆嗦得厉害。

“沈大人，”一个狱卒低声禀报，“人带来了。”

沈大人？我眼睛往旁边牢房瞥了一眼，那哭诉声戛然而止。我看清了，刚才那个牢房里，现在空荡荡的。

“见过大人。”老头颤巍巍地躬身，声音发飘。他看到我，眼神明显晃了一下，像是认出了什么，但很快又低下头去，把脸埋得低低的。

我站在牢房门口，看着他脚边那双破布鞋，脚底还沾着泥点子。狱卒撬开门锁，我随手扶了一下门框，屋里光线暗，一股霉味混杂着汗味扑面而来。我皱了皱鼻子，这牢房环境，跟我想象的东京大牢比，差远了。

“别在这里站着，”我对狱卒说，“带去大堂。”

狱卒应了一声，押着老头走了出去。我跟在后面，脚步虚浮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，像是多少块乐高，砸得稀巴烂，根本找不到起始块。

大堂里人不多，一个老狱卒在擦拭公堂上的木头桌案，桌上放着几卷案卷。堂上摆着朱红色的木椅子，左边的空着，右边的坐着个穿青绿官袍的人，脸膛微胖，两鬓斑白，正慢悠悠地品着茶。

见我进来，那胖官立刻合上了茶杯，头一点：“来了来了，周大人。”

我？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，触感粗糙，显然不是原先那个周仁。刚才在牢房门口那眼神，还有沈大人叫我“沈大人”，这信息对不上啊！

胖官看我一脸懵逼，呵呵笑了两声，拍了拍旁边的椅子：“周大人，下来了？坐吧。”

“我……我是谁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
“你是我手下啊！”胖官愣了一下，随即恍然大悟，“哎呀，你是新来的？刚从上京调下来的周大人？怪不得，我还以为你是谁呢。”他指了指我，“周仁大人，别紧张，我老周就爱穿得随便点，不像有些人，穿得跟祖宗上庙似的。”

我这才感觉到腰间那块沉甸甸的东西——官印，还有身上这身官袍，确实不是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