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声音都在抖，跪得那叫一个卑微。我瞅着他脸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就这哭得稀里哗啦的，眼角那两滴眼泪，怎么看着像是提前抹好的，颜色都匀乎了似的？还有他这声“青天大老爷”，叫得挺响亮，可我瞅着堂上那官老爷，只觉得那官袍都熨得发亮，手捻着髯须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心情明显很冲。

我旁边就有个仵作，是跟着我来的。那仵作姓吴，人送外号吴老六，人不错，就是胆子小。我给他们仵作使眼色，吴老六立马会意，小心翼翼地抬了抬袖子，把怀里抱的那本账本往前凑了凑。

账本是沾了墨迹的纸，上面画着老头被打的部位，旁边还写着血红两个字：“责罚”。吴老六小声嘀咕：“大人，这是仵作老刘之前做的记录……”

嘿，这可就有点意思了。我心里琢磨开了。老头是被推到堂前的，膝盖着地，那力道肯定不小。可按理说，打人留下的痕迹应该随机啊？怎么这账上画的这么清晰？而且这“责罚”俩字，写得方方正正，一看就是事先写的。

我抬手往前一指，指甲在空中虚划了一下，穿过老头脸，点着那账本上的“责罚”二字。堂上那官老爷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底下狱卒也伸长了脖子。我慢悠悠开口：“大人，这账上写的‘责罚’，仵作刘老哥是打完人，现场记录的？”

官老爷不耐烦摆摆手：“嗯，是他老刘写的，怎么？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！这老东西平时就爱多嘴，把他给我叉下去！”

我心里呸了一声，对着堂下老头，用下巴朝那账本努了努嘴：“老头，你跟我说说，你被打的时候，疼得够不够集中？就疼在你身上写的这些地方？”

老头被我这话一问，眼泪都扑嗤一下差点喷出来，估计是又被人戳到痛处了。他哆哆嗦嗦地说：“小……小的……当日……当日是……是……”

他舌头都打结了，明显是编不下去。我旁边吴老六“噔噔噔”地把自己那本账本往堂上官老爷面前一递，小声说：“大人，账上这‘责罚’二字，和仵作老刘之前画的图对不上啊。”

官老爷燎了眼，接过吴老六递过来的账本，顺手一翻，果然，那本新账和吴老六怀里抱的那个老账，字迹明显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