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苏晚盯着窗外发呆。出租屋里暖气开得足，可她的骨头好像被冻住了，手脚通红。加班到凌晨，电脑屏幕还亮着，咖啡早见了底。

"啪嗒"一声，隔间里传来文件夹摔桌上的声音。介于是解方程还是写代码这点，苏晚没多管。反正这破公司，sqy连期末考试卷子都算不对。

门口感应灯亮了，一只 人字拖踩着水花走过来。苏晚眯眼，看见白大褂袖口磨出毛边的手套。是隔壁科的老王，怕不是又来借咖啡。

"老王？"苏晚把鼠标往旁边一挪，"还堆着呢？"

老王把伞往她脚边一踢，自己伸手进包里翻半天："你同事送的那罐燕麦，放桌上看见了吗？"

苏晚差点把刚写的代码段给按了删除键。这人要是有个女朋友，此刻估计早放声嚎了。可惜现实是，他们科室男男女女，只差个正式场合互相表白的勇气。

"你耳膜是铁打的？"苏晚指着还没关的空调遥控器。那上面的制热指示灯，比她眼角的细纹都明显。

"呵，你怕不是忘了自己是怎么把冷库库存单写成外卖单的？"老王抓起包里的黑咖啡，"今晚抄我吧，数据口诀背得比我顺。"

苏晚看着自己桌上歪歪扭扭的单元格边缘，顺手在便利贴上画了只猫，上联是"一觉没睡醒"，下联"六点就上顶峰"。正想贴到电脑屏幕上，走廊传来金属撞击声。

"oi！"有人喊。

老王把咖啡往她桌上一顿："我先撤了。"说罢抓着伞跑出声。

苏晚叹口气，起身去关空调。路过开水间时，听见洗手池边传来沙沙声。透过门缝瞄过去，陆沉舟正站在洗碗池边刷试管，袖子挽到小臂，手腕上那块陶瓷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上周的跨部门会议，她就是这么看见他的。那个清清冷冷的老板，内裤是草绿色条纹的。苏晚莫名想笑，结果被自己喉咙里的水声呛到了。

"谁在偷听？"陆沉舟突然开口。

苏晚把卷子往柜子上一甩："没谁。"说着擦了擦眼角，"谁想那么多职工食堂的餐具都当过宠物医院的一次性玩具？"她把便利贴贴到显示器上，"告辞。"

走廊尽头，冰冷的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像无数只小拳头。苏晚盯着那扇白大褂消失的方向，突然发现今晚的雨不像是天气预报说的春雨，倒像是要把整个四月积攒的烦躁都冲走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