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噼里啪啦抽打着屋檐，泥水在青石板路上汇成丑陋的涡流。林野蜷缩在祠堂的断壁残垣里，怀里抱着半块冰凉的黑面馒头，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。他皱着眉，盯着地上一个洇开的泥印，那印子像极了某个讨厌鬼的脚印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骂咧咧骂出声，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他拨开脚下软塌塌的草席，从怀里摸出根断兵刺，借着昏暗的油灯，仔细比划着那脚印的纹路。材质太轻，分量太轻，绝不是军靴留下的，更像是那种拖家带口的民夫穿的布鞋。

“该死！又给这帮土匪带路了！”林野脸色一沉。他现在身处山东某县城的沦陷区，时间大概是三十七年夏天。他，代号‘猎隼’，前特种兵，三个月前刚穿越过来。原本以为凭借老本行能安稳渡日，可现实比他想象中残酷得多。

“枪就在墙角，地图在火柴盒里。”他喃喃自语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驳壳枪。枪身冰凉，反光中映出他疲惫的脸。为了这具身体，他忍受了断粮的煎熬、疟疾的折磨，好不容易在乡下收了四个小鬼子当‘保镖’，本以为能顺道打探情报，谁知道这帮小鬼根本不听话，还差点被他炸成碎片。

“情报是啥？”林野把馒头揣回怀里。他接到的任务是收集日军在华北的兵力部署，可这几天摸来摸去，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——哪个村收了不肯交粮的，哪条路土匪截了农资。这帮‘本地的’，比八路的素质还低。

突然，祠堂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林野心头一紧，猛地掏出驳壳枪顶在额头。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他压低声音吼道，眼睛死死盯住祠堂门口的阴影。

雨声太大，外面的声音闷闷的，听不清具体内容。林野皱眉，正准备吼第二遍，门‘咔哒’一声自己开了。门板一晃，一个人影跌跌撞撞挤了进来。

是个女人。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上，像刚从水里捞起来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个破旧的油纸包，踉跄着扑到林野面前，语无伦次地喊：“同志……快躲……鬼子来了……”

林野一愣。他这辈子没见过这阵仗，更别说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突然扑到自己怀里。女人挣扎着想抓住他的胳膊，指甲在他胳膊上掐出几道红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