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确实坏了，程知意把车窗降下一半透气。后头那个警察师傅还在 rumble rumble 哼歌，估计是单曲循环。她靠在副驾窗边，看着街上摇着蒲扇的穿校服的高中生，还有骑着电动车卖烤冷面的老哥，觉得自己像个游客似的。

“到了跟我说声。”警察师傅敲了敲她的后脑勺。

“欸。”程知意应着，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。又是工作室的消息，催着催着，烦。她把手机掏出来晃了晃，屏幕上是她演的 bounding girl 的定妆照，粉丝一边倒的骂脸太假。

“客人房间都安排好了。”警察师傅推门下来，把厚重的公安手册往旁边一塞，“家属那边……你自个儿安抚。这种案子，家属情绪激动是常事。”

“明白。”程知意应着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她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穿校服的男孩，骑共享单车往家的方向骑去，消失在拐角。他是不是……

正想着，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经纪人。电话接起来，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：“知意！吓死我了！刚才红星医院那边打来电话，说你之前捐的那个骨髓配型，有个儿童患者初步符合！市里刚传来消息，下周就要手术！你家属那边……”

“我家属在酒店等你呢。”程知意打断她，“我这边的事完了我自个儿回去。”

“酒店？哪个酒店？！”经纪人声音都变调了，“知意你老实交代！是不是又去哪个民国风酒店乱拍杂志封面了？上次那波‘百年老宅里拍女主播’的事还没平息呢！”

“我没有！”程知意这回真有点火大，“是陪人去 gauche 了。你少糟蹋我的形象行不行？”

“好好好，我这就去酒店找你。”经纪人叹了口气，“不过知意，这次不一样啊，那边家属那边……”

程知意没说话，挂了电话，心里开始盘算。红星医院，儿童骨髓配型……她记得很清楚，当初做这个捐献登记的时候，系统提示匹配概率极低，甚至比她拍的那几个大制作电影还难。没想到……

她从警车里下来，外面热得像蒸笼。酒店在市中心的老商圈，门口挂着昏黄的路灯。她抬手按了门铃，保安隔着玻璃看了她一眼，让她把车停在门口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