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海摘下安全帽，脑袋有点发沉。他甩了甩手，试图把那股烦躁劲儿甩出去。甲板上的喧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但他一个音节也听不进去。前妻那张脸，还有那些酸溜溜议论的眼神，就像甩不下的helicopter，嗡嗡嗡地在他耳边转。

"顾总，这边！" 一个清脆的女声像突然点亮的灯，把顾海从走神里拉回来。

他循声转过去，差点被眼前的人晃瞎眼。高跟凉鞋踩在甲板上，很高的那种，踩出"咯噔咯噔"的声响。女人穿着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，大太阳底下也亮得晃眼。她手里端着个平板，上面屏幕内容在阳光下都看不清，但她本人像聚光灯下的明星，自带闪光。

"顾总，都说了三次了，项目b计划在正午十三点开始，您看这天，快到中午十二点了。"女人叉着腰，一副"我已经预感到了"的表情，语气却带着点笑意。她就是那个网红老板娘，姓苏，名苏晚。顾海记住这个名字的第一时间，就是在她闯进他们救生项目筹备会的时候。

"苏老板，"顾海扯了扯嘴角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，"时间可以调整一下吗？现在天气太热，做安全演练会出汗，影响效果。"他故作委婉地提议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个烫手山芋搪回去。

苏晚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出声。她把平板往顾海面前一递："喏，看这个。正午阳光最猛烈的时候，是救生员中暑的高峰期。我这不是体贴你们辛苦嘛。"平板上显示的是海浪模拟图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实验数据表明，十二点三十分到十二点五十分，是进行水上项目训练的最佳时间段。

顾海摸了摸鼻子。苏晚这人，眼睛毒得很。她总能从别人看不到的细节里挑出毛病，然后叉着腰，用那种欠揍的理直气壮劲儿说服你。顾海心里嘀咕着，这女人是不是 ramen脑袋，没睡醒呢。

"那...那就十二点半开始吧。"顾海妥协了。他宁愿少赚点钱，也不想在这种天气里把项目搅黄，更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。他瞥见苏晚嘴角那抹了然的笑容，心里火气蹭蹭往上冒。这女人，明明知道他好说话，还非要得寸进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