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电话焊在手里，靠在茶几上，看着自己油光水滑的脸，越看越气。这鬼天气热得邪乎，连带着奶油糊都凝固得慢，黏糊糊地挂在她下颌线上，像一群讨债的小奶鬼趴着不下来。她使劲蹭了蹭，结果越蹭越明显，整张脸跟刚出炉的巧克力蛋糕似的，黄腻腻一片。

沈舟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，她正对着镜子练习“呸”，结果一激灵，奶油糊跟着一颤，蹭到鼻尖还来不及擦。沈舟在那头笑得没心没肺，声音压得又低又闷：“怎么？想亲回来啊？”

林薇脸“腾”地一下烧起来，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抡起胳膊就朝电话扔过去，手风使唤得挺利落，可刚抡到一半，胳膊底下那团奶油糊一挡，重心失衡，差点把自己绊倒。她手一缩，看着半空飞过去的电话，又赶紧抬脚踩住，黏糊糊的触感让她眉头皱死。

“沈舟！你给我等着！”林薇对着空气骂，声音又轻又尖，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沈舟那头笑浪一波接一波。“等什么？等你卸妆啊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突然转冷，“林薇，你能不能别这么闹腾？”

林薇一愣，这话听着不对啊。她歪着头想，闹腾？她什么时候闹腾了？不就是脸被糊了，被你那死脑筋气到了吗？她咂咂嘴，鼻子不是鼻子，脸不是脸地嘟囔：“我怎么了？我不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沈舟直接打断，语气里透着无奈，“我就是烦你。”

林薇气得差点跳起来。烦她？他一个男的，怎么烦她？以前吧，她也觉得沈舟这人吧，虽然人挺好，就是一根筋，可现在……这家伙，是吃枪药了还是被门夹了脑袋？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沈舟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像被水泡过的砂纸，磨得人心里发毛。“林薇，”他一字一句，“我意思是，我们这样吵架，很累。”

林薇听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以为沈舟要骂她，结果……她有点懵。她撇撇嘴，鼻子还酸酸的，好像是委屈，好像是……别的什么。她小声嘀咕：“累？谁累了？你累？你天天上班那么累，回来还烦我？”

“是。”沈舟干脆利落地回答，没半点拖泥带水，“我累，你也累。这样耗着，没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