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水汽氤氲，剁菜刀“咔嚓咔嚓”响得欢实。林薇系着碎花围裙，指节因为用力压蒜瓣而泛白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
“林薇！你别太过分了！”外面传来男人压抑着怒火的吼声，带着点仓皇。

婆婆王翠花在灶台边颠勺的手抖了抖，锅里的菜叶差点糊。她扭头瞅见儿媳妇小脸绷得死紧，那双眼睛像是淬了冰，直直盯着门的方向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

九岁的林薇，没被男人吼哭，反而哼了声流行歌。手里的菜刀又往前送了送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力道精准。

“我过分？张建国，咱们不是刚拜过天地，不是刚成亲吗？”林薇回头，声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晰，像两块砖头砸过来，“你弟生病要照顾，妈年迈需要人伺候，我能抽身的时刻没多少。怎么，这媒婆嘴里的‘贤惠勤快’你听进去了？我林薇一天到晚围着你们家转是金子镶的？那块金子，留着冬天暖手不比在这儿当柴火强？”

这话把王翠花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她就是看林薇这些天总往医院跑，心里有点不踏实，这会儿被儿媳妇噎得哑口无言。

“就是！你天天到晚不干活光顾着……”张建国还想再说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媳妇儿呢，就是嘴欠，睚眦必报的主儿。刚才出门能被婆婆一句“成天在娘家晃荡”气得脸黑。

王翠花赶紧打圆场：“哎呀，建国你小声点，别把人逼急了。薇薇，妈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林薇把最后一盘辣椒炒肉铲进灶台，扬起下巴。“妈放心，这顿饭吃得下，我说话也可能留三分余地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但若是下次再做这种偷天换日的事儿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王翠花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。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自从儿子张建国患上肺结核，卧床动弹不得，这弟媳王秀英的日子就急转直下。人家一个黄花大姑娘，正当年，结果嫁了个痨壳子，吃穿用度都要看别人脸色。这不就闹上心头，嫌她这个嫂子多管闲事，占着茅坑不拉屎，主动提着媒婆登门退亲？

“恶人先告状！”林薇咬着牙，“说是弟弟身体不舒服，我没日没夜忙前忙后伺候，结果倒成了占人便宜？凭什么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