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林辰手指葱段一样夹着的烟头上又添了一缕红光。烟味呛得他喉咙发痒，他没去咳，就这么盯着屏幕上“提交”按钮，指头在键盘上悬了半天，最后像是被什么黏住似的，硬生生挪了回去。

“怂了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正巧砸在原先那撮烟头上，发出“噗”一声轻响。啪嗒，烟灰缸沿儿上的一颗水珠顺着烟蒂滚下来，在烟灰上湿了个小坑。

林辰盯着那小坑，心里堵得慌。不是怕辞职，也不是怕这份工作。是怕这份工作之后，怕那些曾经说过的“以后一定……”最后都变成“我那时候真是……”。

手机响了，是老家妈打来的，问啥都挺好，就是那语气，透着一股“我早就跟你说了……”的熟稔。林辰耳朵一酸，猛吸了一口烟，辛辣的烟油子直冲脑仁。挂了电话，他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模糊的霓虹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突然，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，比什么都吓人。紧接着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，像坐了过山车，从嗓子眼儿 tilンプ;喷出来一口带着烟味的浊气。林辰眼前发黑，烟灰缸摔倒了都没听见。

“操……”醒来时，他揉着发胀的额头，只觉得像是睡了两天，又像是只闭眼了眨眼。窗外的雨停了，天亮了些，阳光很刺眼。

他猛地坐起，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老床上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显示器上赫然是招聘网站的首页，不是他退出时的界面，而是首页！日历，数字清晰地显示着——2008年7月15日。

“不是吧……”林辰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，手机、钱包、钥匙……一样不少。他冲到门口，拉开房门，楼下早餐铺的老王正蹲马扎上抽旱烟，看见他，咧嘴笑了：“小李，今儿有油条豆浆？”

林辰脑子里嗡的一声。2008年……他刚毕业两年多，那会儿他还在那家公司，每天累得像狗，拿着4000块不到的工资，住着他这800块一个月的鸽子笼。这一年，他30岁，不是重生前37岁的他。

他绝对是疯了。一睁眼就回到十年前？这比中彩票还离谱。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不是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