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这老小子端着馄饨碗，站在院门口直喂气。那碗馄饨油汪汪的，馄饨铺子里的白案师傅手艺是真不错，皮薄馅大，韭菜鸡蛋的香味儿混着香油的热气，直往人嗓子眼儿里钻。可这刚端出来的热乎东西，就这么着被几只野鸡给搅和了。

“妈的！”王二麻子唾沫星子乱飞，唾沫顺着嘴角往下淌，正好糊在蛤蟆那鼓囊囊的绿皮上。蛤蟆本来正想伸个懒腰，估计是觉得脸上痒痒，猛地一蹦，脑袋差点撞到门框上。

院里静了一下。

蛤蟆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脸，鼓着腮帮子，没好气儿地鼓了鼓腮帮子，好像在说：“谁TM糊老子脸？”

王二麻子看着蛤蟆这副德行，咂咂嘴，又端起碗，刚想走，嘿，院门一开，俩遛鸟的老大爷牵着鸟儿进来。

“哎，老王，今儿个给咱弄点儿馅儿，中午下顿。”一个大爷嗓门洪亮。

“得嘞！”王二麻子麻利地应着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

蛤蟆看着王二麻子那背影，眼珠子一转，想起刚才那“嗡嗡”声。它这破锣嗓子，除了能吓唬蚊子，还能整出响动儿？它对着空气“呱”了一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就跟汽水瓶子倒过来似的，嗡嗡的。

“嗡——”

空气里，一个灰扑扑的小东西有点悬空，像个绒球似的，摇摇晃晃地飘向了蛤蟆。

蛤蟆眼睛一瞪，这玩意儿还会动？它伸出长了蹼的爪子，试着抓了一下，那小东西“啪”地掉在它鼻尖儿上。蛤蟆低头一瞅，好家伙，一个火柴棍儿大的小家伙，穿着件歪歪扭扭的黄布裤子，正顶着两根天线似的毛。

“呱？”蛤蟆愣了一下，试探性地叫了一声。

小家伙晃了晃脑袋，发出一阵“吱吱呀呀”的声音，估计是骂它老不修。

蛤蟆撇撇嘴，谁骂它了？它招你惹你了？你倒好，悄无声息地落我脸上。

小家伙见蛤蟆不说话，直接噌地一下跳到了蛤蟆肩膀上，围着它转了两圈，指了指自己的天线，又指了指蛤蟆，然后对着蛤蟆“吱吱”叫。

蛤蟆估计是听懂了，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上的蚊子，对小东西说：“想吃饭？”

小东西眼睛一亮，点点头，跳下地，围着王二麻子转圈圈。

王二麻子正忙着切韭菜，听见蛤蟆在跟个木头疙瘩说话，停下刀，疑惑地瞅了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