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快来瞧瞧你爹！”李婶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头的急火燎燎，能把煮熟的稀饭都搅和浑。

王猛正蹲在院子头，给自家菜畦里那几株刚冒头的西红柿松土。听到这动静，他直起身，伸懒腰，嘿嘿一笑：“喊啥喊？俺爹不是挺好的嘛，又不瞎不聋，还能自己上茅房。”他这话是调侃，他爹王老头子，六十二岁，身体硬朗得很，就是嘴碎，闲不住。

话音刚落，王老头子真就晃悠悠地从屋里出来了。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提溜着个搪瓷缸子，说要去看村里的老赵头，老伴儿前两天摔了一跤，腿脚不利索，怕他夜里起夜不方便。

王猛眼珠子转了转，没理会他爹的唠叨，抄起搭在墙角的铁锹就往村委会跑。昨儿个刚接了个电话，说县医院外科那位老主任住了院，得做手术，可巧缺个懂把脉的护士在手术台边盯着。他娘是护士，给他说了句闲话，谁知道老主任家就住东头村，这不，今儿一早，他就想着去村里转转，看能不能给老主任搭把手。他祖上是郎中，几辈人传下来的本事，诊脉看病那是没得说，就是他爹那辈人没传下去了，他娘也只是学了点基础护理。

可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李婶那个嗓门，再瞅见王老头子那步子，王猛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他爹退休前是村小学校长，身体好得很，怎么突然要他去医院？而且还是这么急火火的。

到了李婶家，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。王猛皱着眉头推门进去，只见老赵头正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旁边两个村里的后生，正拿着个老式刮痧板，使劲儿往老赵头背上刮。老赵头疼得龇牙咧嘴，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。

“你们俩瞎忙啥呢！”王猛皱着脸，“人快不行了，还刮啥痧？”

那两个后生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活计一停，看着王猛，又看看病床上老赵头，满脸都是懊恼和委屈：“王医生，这……老赵头说疼，我们……”

王猛根本没理会他们，几步冲到床边，一把掀开了老赵头被子上盖的薄被。只见那老赵头胸口，一片乌青，还有几道没干涸的血痕，显然是被什么重物砸过。他那紧闭的双眼，眼角还挂着泪痕，嘴角还有一丝血迹，显然是受了极大惊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