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地方？”林掌柜把烟杆凑近了口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跳，在灰色的青石板上烫出个小坑，“我那是怕你小子在外面学坏了，城里鱼龙混杂，哪像家里蹲着舒坦？”

我慢悠悠嚼着馒头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城里不比乡下，好歹有正经铺子能看。再说了，娶媳妇儿这种大事，爹您不是早说了不让我操心？”

/li> 林掌柜哼了一声，耳朵却竖起来了，眯着眼睛看我：“哦？娶媳妇儿了？谁家的丫头？怎么不提一声？”他顿了顿，又把烟杆往回抽了抽，脸上那不爽劲儿更浓了，“林三，你小子……”

话刚开口，我背后的房门“咣当”一声被人踹开了。

动作大得太过分，烟灰从林掌柜的烟杆上簌簌往下掉。我和他齐刷刷扭过头。

门口站着个穿大红嫁衣的女人，身形娇小，但一双眼睛跟刀子似的，死死盯着我。她手里提着个布包袱，上面绣着个人脸，笑得跟哭似的，正是我老婆，赵小花。

“哟，这是……新媳妇儿？”林掌柜咂咂嘴，眼神飘忽，不敢久看。

赵小花没理会他，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两圈，嘴角那抹笑更僵了。她往前一步，踩着红绣鞋，一步步走到我面前。

我拿着半块馒头，手指戳了戳上面的霉点，没说话。

“林三。”她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敲得我心里嗡嗡响，“我让你回来，你跑哪儿野去了？”

“我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，馒头咽不下了，“太忙了。”

“太忙了？”赵小花笑了，是那种从牙缝里挤出骨头渣子的冷笑，“林家的太忙？还是赵家的太忙？”

我抬起头，对上她眼睛。她的瞳孔是那种很深的红色，像浸了血的葡萄。我没说话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套闹洞房的名堂，她学得可真像。

“你爹呢？怎么没拦着你？”赵小花往前又逼近了半步，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。

“我爹知道。”我掏了掏口袋，掏出半袋老鼠药，“他说他儿子是块好铁，不会跟他学的。”

赵小花脸一沉，伸手就要去摸我的脸。我往后一缩，躲开了。

就在这时，我耳朵嗡地一声——“嗤——”

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钻进鼻腔。低头一看，我自己的袖口，正对着我脸那块，Starting to黑腐，露出里面白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