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掌柜的铺子不大，但生意挺忙。我啃着馒头，边看摊上那几本发黄的老账本，边听他絮叨。这老小子，自从我爹把我扔给他收养那天起，就对我比亲儿子还上心。烟杆子唾沫星子横飞，唾沫都快滴到我脚上了。

“我说小子，”林掌柜猛吸一口烟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那媳妇……真的就那么好？我看人如其人，性子烈得很。”我脚底下踩着块硌脚的砖，硌得我龇牙咧嘴，“哪有那么夸张，就是普通农户出身，就是嘴有点硬。”

林掌柜不乐意了，把烟杆往桌上一顿，“她跟你爹那点破事，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？倒是我看你，面相……啧啧，半人半妖的，怕是惹了啥麻烦吧？”我低头看自己这双手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追着一只小毛猴打斗的泥点子。半人半妖？我爹倒是没说过我是半妖，就说我娘是个怪物。那时候小，我寻思着，大概就是长得磕碜吧。

正烦着呢，铺子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林掌柜脸色一变，猛地起身，“走，去看看！”他抓起我的胳膊，拽得我一个趔趄。门口围着一群人，七嘴八舌的，什么话都骂了出来。

“操！你他娘的找死啊！” “推人啊！这死妖怪还手了！”

我扒拉开人群，一股子浓烈的腥臭味直冲脑门。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，正骑在我脖子上，哭天抢地。她身形瘦小，但我能感觉到她指甲狠狠掐进我脖子里，疼得我差点把馒头喷出去。

“滚开！你个丧门星，敢打我女儿！”妇人身后转出个半大姑娘，也是一脸煞气。她指着我鼻子骂，“你爹欠了我们家血债，你娘就是个臭狐狸精！你自然也是妖种！”

“血债？”我皱眉，“我爹什么时候欠你们血债了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脖子上的手松了松，我趁机跳开几步，“姑娘，有话好说，别动手动脚的。”

“少废话！”那妇人眼睛一瞪，飞起一脚，踢在我肚子上。我吃痛倒吸一口凉气。旁边人群一阵哄笑，骂骂咧咧的。

林掌柜气得脸都红了，冲上去拦住她们：“住手！有话慢慢说，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！”那妇人扭头瞪他，“你算什么东西？一个糟老头子，滚一边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