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掌柜又念叨起来，说东街王老五家那灰狼精，仗着家里有几两银子，三天两头跑他铺子来，不是借钱就是赊账，欠了他小半吊子银子，还说上回他拿把钝刀子吓唬他老婆，他心里就不爽。我正啃着馒头呢，听得直往嘴里扒拉，这王老五，我瞅着像个人模狗样的，怎么就惹上灰狼精了。

“你说这妖怪就欠揍是吧！”林掌柜一拍大腿，烟锅里的火星子直蹦，“我瞅着吧，这事儿没完。上回我借给他那两吊钱，他欠着呢，转头就买了两斤好酒，还拉我喝两盅。我说我眼拙，谁想到他掏出一把野兔腿，说是自己猎的，一口一个给我脸上拍。我那老脸啊……”

我“噗嗤”乐出了声，这王老五，看来是栽了。林掌柜哼了一声，眼睛往我这边瞟：“小崽子，笑啥？你爹当年也没少栽在妖怪手里。说起来，你爹那媳妇……”

“嘘！”我赶紧做个噤声的手势，把林掌柜瞪了一眼。他立马就收了声，但还是忍不住往我这边挤眼。我爹那媳妇，是个水做的，太过灵秀，当初在山里头，把她爹给害了，带着三千个小妖魂寻仇来着。那架势，是要把我爹给……呃，补偿了。

“对了，”林掌柜仿佛突然想起啥，“前阵子你爹不是说了嘛，让你多学学本事？这抓妖的营生，光有胆子不行，还得有本事。我铺子里倒是有几本祖传的手册，记载着些入门的功夫，你要是想看，晚上有空就过来拿。”

我嘿嘿一笑，点头应下。虽然我爹说，我这半人半妖的身子骨，是块抓妖的好料，但到底没正经学过啥，净在山里野够了。这三千妖魂要是真来了，我这手无缚鸡之力，还不得被砸成肉泥。

晚上，我揣着那几本破破烂烂的手册，一边走一边翻。封面上都是些龙飞凤舞的字，看得我眼花。其中一本上，画着一个脑袋尖尖的妖怪，旁边写着“火眼晶晶”。我试着运气，指尖上果然有点点热气，但也就这么回事，离“火眼”还差得远。

正烦闷着呢，冷不丁听见街角有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
“喂！你个开门眼的，忙着呢？本姑娘……呃，本小姐问你话呢！” 是个女人的声音，尖利得很，还有点火气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