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猛地一刹车，后座的我晃悠了一下，差点撞到前方的座椅靠背。师傅没回头，估计是听习惯了，但我嗓子眼还是一阵发紧，咳了两声。

“到喽。”师傅的声音从后视镜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我付钱，推门下去，一股凉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，冻得我一哆嗦。这雨是真大，哗哗哗砸在地上，溅起无数小水花，夜色都被这雨搅得昏黄。解放路？我这脑子现在跟被门夹了似的，浆糊糊的。

转过街角，我不由得吸了吸冷气。周围挺热闹的，店铺招牌亮堂堂，音乐声穿透雨幕，可我这心里头，却像揣了只兔子，突突直跳。手机在包里，信号时有时无，想打电话问问具体情况，发现手党的习惯真是害人。

正没头没脑地走，眼角余光瞅见个黑影，蹲在墙角下躲雨。走近一看，是个小贩，背着一个旧旧的布袋，正捧着个搪瓷缸子，对着雨珠子吹热气。周围积水没过脚踝，他这位置倒是干爽。

“老板，你这……卖什么呢？”我走近了两步，声音在雨声里有点闷。

小贩抬眼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有点浑浊，但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，“看什么看？躲雨呢，没见过。要喝茶不？刚出锅的。”

我愣了下，这摆摊的？看着不像啊。我这人习惯了，警惕性高得很，尤其是在这种陌生地方。“我不喝茶，谢谢。”

“八十块钱一杯，包你一天不愁事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有点瘆人。

我皱皱眉，还想说什么，他突然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顿，布袋里掉出个东西。

噗通。

那玩意儿砸在积水里，激起一圈水花。我定睛一看，差点没笑出声——那是个巴掌大的黑皮本书，封面边角都磨损了，透着一股子古旧气息，此刻正半蒙在泥水里。

小贩脸一沉，弯腰就要去捡。“捡起来！”

“欸等等。”我拦住他，弯腰伸手一捞，把那本书捞了起来。浸湿的书页贴在手上，凉飕飕的，还带着股霉味儿。

“谢了。”小贩搓着手，雨水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淌。

我没说话，回到自己伞下，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。书不厚，也就一百来页，纸张泛黄发脆，但字迹还挺工整。翻开首页，一行娟秀的小楷映入眼帘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