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在柏油路上，溅起一片模糊的水花。我缩着脖子，手插在兜里，揣着半截冰凉的车费单，沿着街角往一个看起来最像社区中心的地方走。地方不大，门口挂着几个褪了色的招牌，中间一个“康乐中心”，旁边还有个“棋牌室”。

得找个厕所先躲躲，顺便看看这雨到底下到什么时候。离那社区中心还有百十米远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，像是很多人在喊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不由自主加快了些。

跨进社区中心的大门，一股混杂着汗水和某种廉价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。里面人头攒动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全是往日里见不到的陌生面孔。他们都在靠着墙边或者家具堆挤在一起，神色惊慌，眼神里透着一种被抛弃的绝望。

“怎么回事？什么情况啊这是？” “不知道啊，电视没信号，手机没信号，这雨都下一天了！” “我老婆呢？我老婆在后面那边呢！谁看见她了？” “我儿子！我儿子呢？！” 尖叫声此起彼伏，像一锅刚煮沸的滚水，要把空气炸开。我下意识地往人群边上挤了挤，想找个地方问问情况，结果被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猛地抓住了胳膊。

“小伙子！你是第一个进来的！你得帮帮我们！赶紧找地方躲雨！”老太太抓着我的胳膊像铁钳子一样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，“快点！别管那么多了！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老太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婴儿车，婴儿车里躺着一个襁褓，小脸皱巴巴的，好像在梦里抽搐。另一只手还死死抓着一个布娃娃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
“大娘，您……您好好看着孩子，我出去看看……”我试图挣脱她的手，结果老太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抓得更紧了。

“别出去！外面都是怪物！都是跳出来的！”老太太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，“他们都是被雨冲坏的！冲坏了脑子！”

怪物？被雨冲坏的脑子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顺着老太太的目光望去。只见角落里蜷缩着几个人，他们浑身湿透，像被浸在水桶里捞出来一样。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，他们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，眼神涣散，嘴里发出“咯咯咯”的怪笑声，动作神经质地抽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