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呢？”

三个字在喉咙里翻腾，又咽了回去。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盯着眼前这栋挂着AccreditedTop-GradeMentalAsylum招牌的破院墙。歪歪斜斜的铜牌在夕阳底下晃得人眼晕，像是嘲笑我的处境，也像是嘲讽这鬼地方本该是什么样子。

门口围了几个人，穿着统一的天蓝色制服，手里拿着扳手、铁锹啥的。为首的是个留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，脸上涂着过度的防晒霜，看着就油腻。他唾沫横飞地吼着：“李主任，听说了吗？上面新来的命令，这鬼地方要拆了！要建什么‘新型社区’，统一安置病人！”

我认得他，院里管工程的老王。以前老老实实画图纸的，现在也跟着起哄了。我上前一步，挡在老王面前，声音尽量平稳：“老王，你明知道这不可能。”

“不可能？上面说了，必须拆！”老王脖子一梗，“李主任，您再留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。您是唯一清醒的人，就别拖累大家一起发疯了！”

“拖累？”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点冷笑，“老王，外面那些疯子跑了怎么办？外面那些怪物追进来怎么办？你们就这么拆？”

老王变了脸色，显然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他身边的几个工人开始小声嘀咕，眼神躲闪。我就知道会这样。自从我接手这破院子，外面那些袭击事件就没断过。每次都是那些所谓的“社区巡逻队”在门口放行，然后我们就等着迎接“惊喜”。

“李主任，您就别拦着了。”一个年轻点的工人 Sharma 吐了口烟圈儿，“领导说了，拆院子是民心所向，是为了大家好。”

“大家好？”我看着 Sharma，突然没来由地想笑，“看看你们这精神状态，看看外面那些游荡的小东西，这叫好？”

Sharma 脸涨得通红，大概是被人戳到痛处了。他梗着脖子半天，最后撂下一句：“少废话，滚开！”

他带着人推了我一把。我稳住身形，没动。他们人多，我少，正面刚没什么意思。我转身就想走，这个临时负责院门口的保安拦住了我。

“李主任，您去哪？”保安是个瘦高个，眼神躲闪烁烁。

“进去看看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