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赵师傅，我又给你弄了碗热汤面，您趁热喝了啊。"杨欢端着一碗飘着香菜葱花、撒了把胡椒粉的面，小心翼翼地递到眼前。

赵建国往旁边一躲，眼皮都没抬："不想喝，剩菜剩饭都行，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。"

这是第几个星期杨欢照着外卖单，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了？他自己都记不清。自从赵建国宣布退休，天天嚷嚷着不干了，把这活儿全推给他之后，杨欢就踏上了这条钢丝。这钢丝一端是赵建国那张再也绷不起来的脸，另一端是呼啸而过的催婚催买房的亲戚电话。他寻思着，这俩头得有一个先断，不然自己迟早得被夹成肉饼。

"那您要是觉得不好喝，我再给您煮一碗别的？"杨欢陪着笑脸，心里却直犯嘀咕。

"滚蛋！啰嗦什么！"赵建国突然炸了句小火山，把脸转向窗外，"老子退休了，闲着也是闲着，干嘛非得跟你学这些？吹空调不行啊？"

杨欢嘴角抽了抽，默默撤回手，把面放桌上。赵建国这退休三个月，倒是把三年没干过的"享受"给体现得淋漓尽致。以前在工地上，他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项目技术总，泥瓦工、木工、油漆工全得听他号令。现在好了，整天窝在小区门口那家开了十年的小面馆里，美其名曰"观察市井百态"，实则就是躺着刷手机、打盹儿。

"赵师傅，您这躺平的程度，连隔壁收废品的王大爷都比不上，人家好歹还出门转悠呢。"杨欢端着水杯，凑近了些。

王大爷估计是常年和废铜烂铁打交道，眼神贼亮，对谁都爱答不理。现在赵建国每天往面馆门口一站，王大爷都会斜眼瞅两眼，嘴里嘟囔句"吃饱了撑的"，然后继续低头数他那几斤几两的废品。

赵建国哼了一声："那是人家活儿忙，我这是享受生活。你不懂，别瞎说。"说完头一扭，继续跟手机里的抖音较劲。

杨欢把脸一沉，"赵师傅，您要是真想退休，我这边有个工地缺个带老师傅，您要是动手能力强，就去呗。我给你们那儿打招呼。"

"去你妈的！"赵建国猛地坐直了身子，"老子要真去工地，还跟你混个屁的徒弟！你小子给我听好了，以后老子就在这儿混吃等死，谁也别想改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