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国的夜，冷得像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张磊缩了缩脖子，从车里钻出来，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冻成了冰碴子。他站在出租车站牌下，搓着冻得发红的手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
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来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。记者证是他最好的通行证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骄傲。说起来，也真是他够胆，租了间郊区破楼里的单间，就为了每天夜里能听到那诡异的嚎叫。

张磊端着保温杯，杯壁上结着哈气。暖水流过喉咙，他咽了一下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是编辑催稿。催就催吧，反正还没影儿呢。

他打开车门，发动了二手车。这破车，冬天开真够呛，油门得踩足，发动机才肯应声。车灯摇曳着，照出前方灰蒙蒙的马路。今夜的风更大了，卷着雪末子，打在车窗上，哗啦啦响。

嚎叫声，又来了。

在距离前一个地方大概三公里外。这次的位置，张磊估计得有县城边缘。声音比之前低沉，像是什么大兽被惹毛了，拖着嗓子嚎。那声音……怎么说呢，不是狗叫，不是狼嚎，更像是某种不知道被什么掐住了脖子，还在挣扎嘶吼。

张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熄了火，推门下车，绕到车尾，咔嚓咔嚓解了四个车门锁。寒风吹得他脸生疼，但他不敢再开车，怕声音被引擎声盖过去。

他背着相机包，踩着积雪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。每一步都踩得吱嘎作响，在这死寂的夜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不敢走快，生怕惊动了什么。

越往边儿上走，路越荒凉。没路灯，没行人，只有风声，还有那断断续续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。

张磊摸出手机，开了录音。他得留下证据。可手机那微弱的电量，能不能撑到声音结束都两说。他咬着牙，继续往前。

拨开前面的一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树，嚎叫声戛然而止。

周围静得可怕。张磊大气都不敢喘，慢慢探头往里看。

空地。几棵歪脖子树，中间扔着几个啤酒瓶子，被人踩得稀巴烂。什么都没有。

他又往前走了大概五十米，靠近一片荒草丛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草丛动了动。

张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紧了相机的侧边。他慢慢靠近，心脏狂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