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又暗了一下，张磊用力按了按，还是个亮一块暗一块的鬼样子。北风卷着雪粒子，刮得他眼睛生疼，他下意识揉了揉，手背冻得通红。那嚎叫的事，他琢磨了半夜，还是觉得邪乎得不行。

“肯定不是什么野兽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野兽嚎叫顶多惨，但这声音……听着就像有人在扯嗓子喊救命，可又不是人声。茨威格那个德棍说过，不可名状才是最恐怖的，我看没错。”张磊是写稿的，平时就爱琢磨些奇奇怪怪的事，哪天晚上刷到一篇关于《克苏鲁神话》的老文章，里头怎么解释不可名状的恐怖，他记得还挺牢。

“得再找机会听听，”张磊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冻得跟冰块似的，但心里头却有点热乎。他想起昨晚录嚎叫的时候，手机电量快耗尽了，这会儿得先找个地方充电，不然手机一关，这档子事可能就黄了。

离了这条街，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小巷。巷子两边都是低矮的 brick ten 房子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一个个大号的眼睛，在雪地里瞪着他。路灯早就坏了，黑灯瞎火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张磊走几步，脚下一滑，踩了点冰碴子，差点摔倒。他骂了句娘，骂得挺响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。

“操！”他晃了晃差点磕到头的脑袋，“眼睛得放亮点，别真出啥事。”

走到巷子尽头，发现有个破败的小杂货铺，虚掩着门。门脸不大，招牌早看不清了，估计是哪年换了老板，没来得及换牌子。张磊估摸着铺子里没人，就想绕进去看看，或许能找到个充电宝啥的。

推开虚掩的门，一股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。铺子不大，里头就两排货架，上面东倒西歪地放些没人要的旧书和杂物。墙角边堆着个破旧的木头箱子，张磊也没多想，想从旁边绕过去。

就在他踹着箱子往上跨的时候，脚下一软，好像踢到了什么软东西。张磊一愣，低头往地上一看，靠在箱子边上，歪着脑袋，露出两只浑浊的眼睛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
“谁他妈……”张磊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声来。

那东西没动，就那么定定地盯着他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感觉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