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啊老王，你可真他娘的能耐。我坐在车里，看着后视镜里那张被车门甩得紫红的脸，叹了口气。这第五年当催债的了，遇见过的奇葩事儿，比小说都编得离谱，但眼前这事儿，估计连警察都得挠头。

上周在城南那块儿，找老王。电话里说得轻巧，欠我五万块，说这周末打过来。我寻思着，不是吧？这年头谁还搞现金交易。到了地方，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，敲开门，开门的正是老王。三十来岁，瘦高个，脸色比他那张皱得跟树皮似的脸盆还难看。眼神躲闪，嘴巴张了张，最后从脖子上那根油光发亮的链子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。

“四万八，先拿来。”我直接说明条件。

老王手一抖，票子差点掉地上。“哥，我这手头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手头紧，所以有苦难言之说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下个星期再还我一千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反应过来，过了足足三秒才点头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：“好……好。”他转身去拿手机，我正准备走，却听见楼上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。

“啪”一声巨响，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摔下来了。

老王反应极快，猛地冲回客厅，抓起那把票子塞我手里就往外拽。我这才注意到，他在刚才那张就在我旁边的旧沙发上，用膝盖垫着，正小心翼翼地刨着什么。

“刨啥呢你？”我一边跟着往外走，一边问。

“……没事没事！”老王脸更白了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旧沙发，不碍事。”

下楼的时候，老王走得极慢，整个一条腿跟抽筋似的，一瘸一拐。那样子，活像个刚从 getField 工地上摔下来的包工头。他全程没看后视镜，估计是怕看见我跟在他后面的那辆警车。

打那以后，我就有点犯嘀咕。欠五万块钱，至于吗？至于用这种方式跟我“偶遇”？后来我打听了一下，才知道老王最近确实惹上了麻烦。欠的不是我的钱，是他前妻欠的，那女人欠了他五万块，说好下个月还，结果呢，人跟个鬼似的消失了。老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到处找都没找到。后来听说他前妻家里有点……呃，不好惹。

就在昨天，我又接了个电话，是老王打来的。他说他找到那女人的家属了，在那家属家里，把那五千块欠款给要回来了。